事实证明,不是楼遇川不要保镖了,而是把佩鸣夫人请了来,帮元圆圆取针。
针入得很深,已经没入皮肤。佩鸣夫人见多识广,最后找了块玄铁磁石,在伤处切开一个小口,终于把针给吸出来了。元圆圆一声不吭,一直强忍着。嘴唇都咬破了,渗出血珠来。
这一番折腾,已经到晚上了。
楼遇川听到母亲的呼唤,才推门进屋。
佩鸣夫人轻柔地擦着元圆圆额头渗出的冷汗,一脸心疼。尤其听说她是为了楼遇川挡的针,更加对她怜爱不已。
“好孩子,你给我当女儿,好不好?”佩鸣夫人爱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元圆圆被她的温柔感染,差一点儿就要点头。
“母亲~”楼遇川突然出声阻止,犹如小狗一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然后佩鸣夫人瞬间就懂了,瞇着眼睛看着楼遇川,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楼遇川被母亲的笑颜看得耳朵滴血一般红。
“嗯。”楼遇川清清嗓子,正要开口。
“杜鹃夫人怎么样了?”元圆圆眼巴巴地看着他。
“杜鹃夫人,已经去世了。”楼遇川皱着眉,他说起回到大厅去请母亲的时候,母亲正跪坐在地上,拥着杜鹃夫人,而杜鹃夫人脸色已然灰败,脸上却分明还带着笑意。
元圆圆听完后,沈默了。
“不要难过,杜鹃夫人是去跟长孙大侠见面了。”楼遇川蹲下身,平视着元圆圆,轻轻地说着。他看到元圆圆唇上的伤口,想伸手帮她抚去,却是怎么都抬不起来。
“嗯,人死了,死了,就是水溶于水,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元圆圆努力扯着嘴角,可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忘不了杜鹃夫人脸上的决绝和坚韧,是梦他松后追轩冕的无怨无悔,是化为鹤后去山林的心甘情愿。
楼遇川看着元圆圆的脸,她难过的眼睛就像一场大雾,湿乎乎地浸染他的心臟,这跟以前的都不同。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他的心只顾着慌张、忙乱,明明是初夏,却感觉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越发不可收拾,只想把元圆圆拥在怀裏,然后,他也这么做了。
好一会儿,楼遇川感觉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扭来扭去,发丝蹭着他的下巴。他松开了一点手臂,一脸疑问地低头看她。
只见元圆圆脸红红的,嗫嚅道:“我饿了。”
楼遇川含着笑意,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元圆圆就趴在枕头上,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不小心牵动肩胛的伤处,但是她感觉比起肩膀的疼痛,羞涩之意更难忍啊~啊~啊~啊~初见楼遇川,他在她心裏就像一只霜翎不染泥的仙鹤,一个云卷云舒的梦境。当然,他说话噎人的时候,也真真是调皮可爱的少年郎。
不多时,楼遇川端来餐盘,有小粥小菜和排骨鸡腿。
元圆圆毫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她还把鸡腿给了楼遇川,说是给他抓贼的奖励。
楼遇川失笑,大大方方地吃完了。
第二天,元圆圆的肩膀感觉好多了,就跟着楼遇川去了衙门,看看后续的情况。
府尹祝大人养尊处优多年,但毕竟是凭借自己实力一步步升迁到这个位置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口供卷宗整理好,也派人去了灵璧剑派询问谢大侠的情况,杜鹃夫人提到那天比试的时候他也在,若是有他口供,则是人证。杜鹃夫人则由梦无庄出面,之后会安排她与长孙大侠葬在一处。还有鲁成,仵作在梦无庄的能人异士但帮助下,取出了针,得到物证。鲁成的丧事也会由梦无庄处理安排。
等人证物证一旦齐全,凌冉青等罪行就板上钉钉了。
至于苍翠派,恐怕会内乱一阵,他们需要尽快选出一名替代者。不过,恢覆名声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了。杜鹃夫人挑了个好时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真相。说不好杜鹃夫人是因这件事了却才后力竭而亡的,还是这件事支撑她活到的今日。
元圆圆说:“是鲁成主动找到杜鹃夫人说出实情的吗?杜鹃夫人退隐江湖多年,鲁成又是怎么知道杜鹃夫人的住处的?”
楼遇川心念电转,马上明白了这裏面的区别。可惜,杜鹃夫人已香消玉殒,恐怕细节难以考究了。还有,谢大侠究竟是被谁偷袭的?之前以为是凌冉青,但是凌冉青一直否认。现在看来,也许还有其他可能性,只能等谢大侠清醒后说出情况了。而且,凌冉青也是江湖中有名的人了,真的会为了一场比武切磋就下毒杀人么?这后面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目的?这些问题,看来还得继续深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