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再看看碗裏。
给她剥了这么多虾,手上全是油,黏糊糊地,没有洁癖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
沅夕心裏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就像是那天在船上,烈阳烤得她出了一身的汗,忽然有风吹过,剎那间畅快得很。
她不想深究盛峪这样做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尽力扮演好恩爱夫妻的角色。
反正她分不清,索性就不纠结。
“你剥这么多都给我了,你自己不吃吗?”
盛峪终于擦完手,“你吃不完的给我。”
沅夕笑说:“让盛总吃我剩下的,多不好。”
“要不,你给我剥也行。”盛峪又拿她寻开心。
沅夕嘟囔:“我才不呢。”
盛峪笑了笑,见沅夕还在大包大揽地夹菜,不忘叮嘱:“少吃点。”
“就这么多,吃完就不吃了。”
话落,一旁的宋时桉突然开口:“盛总连她想吃多少都管得这么严?”
“跟你有关系吗?”盛峪语气变冷。
“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虽然她跟你结婚了,但也不是什么都要听你的,更何况吃饭这种事,就没有让人少吃点的道理,你说对吧。”宋时桉虽是笑着说,但话裏咄咄逼人。
沅夕见情形不对,刚想说其实她是饱了,就是嘴馋,确实不能再吃。
下一秒却听见盛峪不耐烦地回怼。
“对什么?她吃多容易积食。”
他……竟然还记得。
沅夕很诧异地盯着盛峪。
其实盛峪说让她少吃点的时候,她压根没想太多,毕竟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以互相调侃为乐,她以为这句话也是调侃。
却没想到盛峪是在担心她再次积食会不舒服。
沅夕垂下眼。
如果说这也是扮演恩爱夫妻的需要,那盛峪演得未免也太好了。
宋时桉面色未改,越过盛峪望了眼沅夕,随后扯着嘴角笑了笑,“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盛峪没理他,往前倾t了倾,也不知道是无心之举还是怎地,将宋时桉的目光挡了个彻底。
因为是庆功宴,大家多少都喝了点酒。
宋萝喝得不算多,但她酒量不好,两杯下肚,人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中途吵着要去卫生间,叶修宁扶她,偏不让,指名道姓要让沅夕陪,谁也不让跟。
“姑奶奶,你别乱动,哎哎哎!那是墻...不是门,这边这边,”沅夕扶着宋萝,“祖宗啊,你慢点,以后你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喝酒,你这样子,别人小手一勾,你就跟着跑了。”
“你...你别说我了,我难受,想吐。”
“等...等会,马上到卫生间,到了再吐,你忍着。”
宋萝晕得厉害,身体全部重心压在沅夕身上,虽然她很轻,但沅夕扶着她的姿势不太受力,宋萝不舒服地蹭着她。
沅夕身体跟着晃了下。
突然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在沅夕毫无防备下将宋萝揽了过去。
扭头一看,是叶修宁。
他把宋萝箍在怀裏,轻而易举地,毫不费力。
“你怎么也来了?”
“猜你搞不定。”宋萝在他怀裏一直喊渴,“可以麻烦你帮我拿瓶水过来吗?”
“好,那...她...”
“放心。”
放心是很放心。
就是...可能会让她的好姐妹劈头盖脸骂一顿。
沅夕在前臺取了瓶矿泉水,回去时,被人叫住,盛峪正好从外面进来。
看样子应该是电话打完了。
“你怎么出来了?”
“萝卜不舒服,叶修宁陪着她,我给她拿瓶水过去。”
“一起吧。”
“好。”
转个弯就到了,沅夕没有见到叶修宁的身影,更别提宋萝了。
“他们人呢?刚刚还在这裏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可能...”
盛峪话还没说完,左前方的门倏地打开,接着传出女生抽泣的哭声,以及玻璃杯掉落摔在地上的声音。
还没等搞清楚状况,眼见裏面的人马上要出来,沅夕眼疾手快握住盛峪的手腕躲进隔壁储物间。
“你...”
“嘘!”沅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嘭”地一声,储物间的门忽然被撞上什么,沅夕背抵着门,吓得缩了缩脖子,盛峪见状,伸手护住她的脑袋,皱着眉,透过门上半透明的小窗往外看。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女生带着哭腔的叫骂声。
“叶修宁,你滚开!”
沅夕猛地抬头,目光惊慌失措,与盛峪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外面竟然是叶修宁和宋萝。
声音再度传来,低沈,像是压抑着什么。
“如果,我偏不呢...”
“叶修...唔...唔...呜呜...”
仅仅只有一墻之隔,外面的动静不算小,沅夕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傻,自然知道外面两人此刻正在做什么。
可是...
可是...
这位大哥!大老板!!麻烦你强吻人也挑挑地方吧。
还有人在呢。
盛峪也觉得好笑。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偷听墻角的事情。
要不是沅夕在,以他的性格,躲都不会躲,这还不算完,他还得狂损一顿叶修宁。
趁人喝醉才亲,就没见过他这么怂的。
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两人耳中,沅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峪垂眸,轻轻拍了拍沅夕,想说话,可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就被沅夕用手堵了回去。
沅夕使劲摇头,让他不要出声。
现在出去也太尴尬了。
其实盛峪觉得出不出去倒是小事。
就是这破地儿怎么这么窄。
沅夕几乎是半靠在他怀裏的,身后是置物架,丝毫没办法动弹,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脑袋缩在他的颈间,摇头让他不要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冲他眨巴眨巴,很亮。
仿佛盛着星星。
蓦地,盛峪只觉得喉间干涩,不由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偏偏这会儿,沅夕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半分收回目光的意思。
心臟毫无章法地乱跳着。
突然,盛峪捂住沅夕的眼睛。
他的呼吸声重得厉害,哑着嗓,低声开口。
“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