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盛峪的出现打破了这片和谐。
沅景明开的门,看到盛峪那一刻,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是心大,不是傻,当时沅夕那么一说,他就顺着话往下,过后仔细想想,在他提到盛峪后,沅夕才越哭越凶。
欺负他宝贝女儿的除了盛峪,还能有谁。
白婕最清楚沅景明的脾气,连忙绕到他跟前,及时掐灭他冲动的火焰,“阿峪吃饭了吗?要不要先进来吃一点。”
当然,这是客气话。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小两口闹别扭是什么原因,但女儿这么委屈,想来是盛峪做得太过分。
白婕骨子裏待人温和有礼,改是改不掉,话是这么说,但人站在门口,一点都没让。
“爸,妈,”盛峪说话鼻音有些重,“我来送东西的。”
他手裏拿的是元宝的窝,玩具和零食。
比沅夕当时带过去的要多得多。
沅景明刚接着,突然,沅夕毫无征兆地冲过来,拽着盛峪走出去,迅速关上门,沅景明猝不及防,门刚关,抬手就要打开,还是被白婕制止。
“年轻人之间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我这不是怕夕夕又伤心了吗。”
“你就放心吧,我自己女儿,我还不了解吗?”
“行行行,听你的。”
彼时,门外的沅夕垂着眼,没有直视他。
因为不想被他看到才哭过不久红肿的眼。
“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沅夕说。
“嗯,我知道。”
沈默。
“我...”
“你回去吧。”沅夕打断他。
再次沈默。
“沅夕,”良久,盛峪开口,沅夕听见他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就连叫她的名字都是很轻很轻的。
“不管你怎么想,离婚这件事,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从头到尾,我瞒你确实不对,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只要你...”不提离婚,怎样都可以。
“只要你能出气。”
沅夕看着脚尖,楞是没有抬头。
在她看来,盛峪说的话无非是因为心中有愧。
愧疚是最没用的。
事情都发生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盛峪离开了。
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落寞地走了。
那天过后,借着伤筋动骨要修养一百天的理由,沅夕在家待了一周,没有去公司,再次过回以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刚开始两天,她写文总是静不下心,常常一坐就是一天,但写不出来半点,后来,她不再强迫自己,在家闲来无事就研究菜谱,每天变着花样研究创新菜,起初沅景明还在感嘆宝贝女儿懂得心疼人,吃了两次后,他便跟白婕商量着要不还是把阿姨请回来吧。
就这样持续几天,沅夕渐渐找回状态,做菜累了就去写文,没有灵感就折磨老爸的味蕾。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回国这么久,一向关註她的婚姻情况的外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周末,她接到安叔的一通电话,是外公想让她过去吃饭,而且是去御景湾。
盛峪对门。
老实说,她不想去,因为怕看见这几天让她动不动就恍神的那个人,可有些事不得不面对,事已至此,有些话,她也必须向外公坦白。
踏进御景湾,沅夕有些恍然。
不久前,她还是跟盛峪一起出入这裏,站在外公家门外,她看了眼身后的房子,大晚上,门窗紧闭,半点灯光都没有,想来应该是不在家。
不会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吧。
沅夕收回目光,懊恼地闭了闭眼。
不过。
也许今天过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外公。”沅夕进屋便看见白鸿远两手拄着拐杖,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照片,沅夕走近,随便瞟了眼,忽然发现这些照片莫名很熟悉,蹲下一看。
好家伙,全是她跟盛峪前段时间在国外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
“这是?”
白鸿远一脸坦然,反倒像是故意摆出来给沅夕看的,丝毫不避讳找人跟着他们并偷拍的这件事,“我找人拍的。”t
沅夕嘆气,“外公,其实您不用这样,我和他...”
“你们吵架了?”白鸿远直接问。
沅夕手裏捏了张盛峪牵着她从小船跨到快艇的照片,她的手搭在盛峪掌心,蓝天白云,她笑得很开心。
不得不承认,那时她的心情确实很好。
但现在,也很糟。
沅夕动了动唇,想将一切坦白,想告诉外公,其实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尤其是跟盛峪结婚也不是不行的那句,都不是真心的,都只是用来应付他的手段。
可话在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白鸿远捻起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音乐节那天盛峪背她回家的画面。
“先前对你们结婚这件事,我始终是不放心的,但看到这些,我想你们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要好。”
沅夕小声嘟囔了句有吗。
“阿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不坏心地好,能力强,是个不错的孩子,”白鸿远拉着沅夕坐到自己身边,“夕夕,夫妻之间是要互相理解包容的,我就是太晚明白这一点,所以跟你外婆吵吵闹闹一辈子,彼此也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啊,是后悔莫及,你们为什么吵架,我不知道,但你看看这些照片,都是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拍到的,是骗不了人的。”
“是人就会做错事情,但只要错不及底线,想想你们平时的相处。”
白鸿远拍拍她的肩,“白天的时候,我看到阿峪助理送他回来,像是生病了。”他缓缓站起来,沈吟,“好好想想。”
安叔见白鸿远准备上楼,“白老,不用餐吗?”
“我累了,上去休息下,夕夕要是饿了就先吃吧。”
“好。”
安叔转身,刚想问沅夕饿不饿,只见刚刚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她,倏地站起来,匆忙取下围巾帽子,边走边说。
“安叔,我不吃了,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