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
“幺宝,刚参加完活动,不休息一下再处理别的事吗?”
“不了,”丛爻对着镜子解开白色西装外套的一颗纽扣,早已褪去青涩的一张脸笑了笑,“有更重要的事。”
老鱼是他的经纪人,两手握着他双肩,满脸笑意地欣赏镜子中的他:“噢~穿这么帅气,打扮得这么神气,一定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噢~”
“嗯,”丛爻没隐瞒,直接说,“是很重要的人。”
“咦,笑这么欢心,该不会是偷偷交了女朋友,没跟我这个事爹说吧。”
丛爻歪下头,来看他:“想多了,我没那个念头。”
“那咱们等会儿去哪儿啊?”问着,老鱼打开水龙头,指尖沾上几滴清水,对着镜子捏了捏头顶的棕发。
丛爻转身,故弄玄虚,突然一个回头说:“监狱。”
“......”老鱼动作一楞,傻呆呆地盯着镜子裏的白影离开。
“去监狱穿的跟走红毯似的,”他放下手,自言自语,“小幺幺你在搞什么啊?”
逗完老鱼,丛爻上了一辆商务黑车。
他随手从前车座的后兜裏拿出一本娱乐杂志来,翻开两页漫不经心地托腮看着。
一想到等会儿,他就忍不住傻乐。
嗙的关门声响了一下。
老鱼坐到副驾驶上,回头盯着丛爻看了好几次,实在没忍住地八卦道:“幺宝,你在楠城朋友多吗?”
丛爻“嗯”了声,“都是高中同学,偶尔还会有联系。”
“不过,”他合上杂志,摘下墨镜,瞥向漆黑的窗,“七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变了没有。”
老鱼好歹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的老大人,对于八卦的嗅觉灵敏到不需要刨根究底就能看透一切。
当然,他看人也很准,当初签下丛爻正是因为看中了他无可非议的发展潜力。
果然,丛爻没让他和粉丝失望,刚出道一年就成为了圈内最年轻的金曲奖获得者。
如今刚满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称得上是圈内颇有名望的前辈。
也是在今年,丛爻读完了清大数学系的硕士,留校申请也在刚刚被通过。
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开始就达到了巅峰。
老鱼笑了:“你变化这么大,他如果认不出你,也是情有可原。”
这话令丛爻笑不出来,他捏着墨镜架低下了头:“是啊,他与外界隔绝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变了吧。”
他们都变了,也都回不去了。
他嘆了口气,重新带回墨镜:“还有多久?”
老鱼看了一眼地图,回头说:“十分钟,正好我约了一个通告,想问问你的意愿。”
“什么通告?”
“是一个音综,类似《歌手》,据说拟邀了圈内不少地位尊高的前辈,如果有机会在这次比赛中拿到名次,对咱们以后的发展不可估量。当然淘汰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当去玩玩儿,交交朋友。你觉得呢?”
“出品方是哪家公司?”
“yy传媒,这两年挺火的,业务范围广绰,制片也有狩猎其中,捧红了好多圈内不温不火的小糊咖呢。”老鱼自顾自地讲着yy发展史。
丛爻却在心裏念了无数遍“yy”。
过往经历抽丝剥茧,一下子就被扯回那个炙热蝉鸣的夏天。
“幺宝,幺宝。”
“啊”
“接不接呢?”
可能是耳鸣了几秒,丛爻只听到见不见,于是他模糊不清地回:“见,见吧。”
“好哦,回京之后我就联系你见yy的相关负责人,有关事宜到时候再定吧。”
“嗯,到了吗?”丛爻向右一瞥。
“到了。”
到监狱门口了。
这七年来,只要他回楠城,都会来这所监狱探望高墻之内的人。
可,没有一次不被撞壁。
久而久之,他就只敢靠着墻壁,陪裏面的人站着晒一天的太阳。
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终于到了二零二七年,靳弋刑满释放的这天。
丛爻推开车门,在监狱门口等了很久。
门开了很多次。
开门那一瞬,他笑了。
但很快,嘴角又垂了下去。
因为,都不是靳弋。
他摘下墨镜,抓住一个男人的手:“大伯,请问一下,还有人出来吗?”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没了,我是最后一个。”
“那、那,”丛爻完全顾不上别人认不认识,就问,“今天不是还有一个叫靳弋的男生刑满释放吗?”
“靳弋”男人念了念他口中的名字,好像认识,眼神闪了闪光,“你说靳弋啊,他早两年就被放出来了。”
“啊他不是被关七年吗?”
“是啊,但他表现好,也有悔过,提前出狱了。”
“提前是多前”不是,丛爻悔口,“我是问,什么时候?”
“二零二五年。”
丛爻松开了陌生男人的手。
那么早出狱,却没人来告诉他。
靳弋应该还是不想见到他吧。
老鱼下了车走过来,轻悄地托着丛爻的后背,有些诧异:“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人”
一个年过半百的花甲老人
男人莫名其妙地唏嘘了两声,拎着行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天色黯淡,丛爻才回神:“不是,他不是,是我来晚了。”
之后。
他问了靳则楷,也问了谢思睿。他们都一口咬定,不知道靳弋去了哪裏。
好吧。
看来是有预谋地,瞒着他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