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遮挡他面前的那束光晕,使他原本橙红的眼帘变得漆黑。
有人摸他耳垂,他条件反射似的弹开身体,抬臂推开那人冒犯的手指。
然后睁眼一看。
是……靳弋。
“你干什么?”丛爻轻问。
靳弋没作声,弯下腰来,唇角带笑,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近在他眼眸。
对视。
图书馆很静,却有一道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挥之不去。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心跳渐缓,脸色逐涨。
靳弋摸上丛爻的脸:“发烧了?”
发你个魂的烧啦——
丛爻推开他受伤的手腕,故作镇静:“我好得很,身体倍棒。”
“哦,”靳弋揭穿他,“那就是会脸红。”
“其实,你也喜欢我。”
丛爻单手托着腮帮子,抓起笔胡乱作画,完全静不下心来,“我才没。”你少自作多情。
靳弋轻笑,从他手上接来黑笔,修长的手指摁在白纸上。
眉眼低垂着,写得还挺认真。
丛爻偏头看着他的右边侧脸,才发现,靳弋的太阳穴位有一颗几乎看不到的小痣。
如果没离这么近,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还……真性感。
咳咳——丛爻呛了声,转而低头看向靳弋写的字。
有在尽力写好看,但实力的确不允许。
字难看至极,意思却表露无遗。
「
—听说你们乐队要出一首关于恋爱的歌曲
—我註意了你一早上
—你似乎被环境限制住想象,当然也因为你没谈过恋爱
—所以
—如果可以,要不要试试约会一天
—我很乐意
」
约会?
和他?
神经。
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丛爻忙摇头:“没空,你自己玩儿去吧。”不是,靳弋怎么没去上课?他想。
靳弋搬来一张椅,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还说:“那我陪你。”
“多晚我都可以。”
显着你耐力好呗!丛爻想。成天逃课,真当学费不要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几乎是焦灼地坐着不敢动。
偶有过路的行人扫视他们。
靳弋就托着半个脑袋,全神贯註地移不开一秒视线地盯着丛爻。
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丢掉笔,轻飘飘的一声啪嗒,“捡。”
“哦好。”靳弋弯腰去捡。
丛爻趁机抛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图书馆。
一直走,不回头。
突然一个急停,身后的人撞了上来。
好在他有预感,没摔个狗吃.屎。
丛爻回头,推攘那人胸口,语气超凶:“靳同学,麻烦别老做一些自我感动的笑话,可以吗。”
靳弋站稳脚跟,比他高出半个头,仍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要什么机会?”丛爻装傻,“我听不懂。”
偷跟踪我;当众告白;替我挡刀;赏我小费;可怜我……这些还不够?
“怎么,就那么想上我?”他笑。
“丛爻,”靳弋喊,也看穿他假笑之后那张破碎的面孔,“你也就对我这么横。”
“对啊,我就仗着你喜欢我,有种你躲远点儿,别在我眼前晃悠。”
“你知道别人都觉得咱俩啥关系吗?”丛爻问,“或许,sdt是什么你知道吗。”
靳弋这人好蠢,一本正经地将拼音对上汉字,而后脱口而出仨字:“上,到,他。”
有病。
“傻大条。”
逗完他,丛爻转身,勾唇笑了下,头都不回地走。
靳弋跟他:“那你告诉我,sdt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丛爻嗓音夹笑,“sdt就是说你傻大条的意思。”
“还有,”他补充,“我是个男人,我喜欢女人。”
“如果你变成女人,”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又停下,转身笑,“你是女人我也讨厌你。”
“为什么?”靳弋问。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因为,丛爻还没找到答案。
靳弋垂眼,嘆了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又装什么?丛爻“啧”了声,特恼:“餵靳弋,怎么你这人相处起来,和别人口中传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靳弋又问。
“就……特费劲。”
“哦。”
“行了。”
午休快结束了。
丛爻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而后急着驱赶靳弋:“快回学校上课,我还要回图书馆工作,要是工作丢了,你发我工资啊。”
“可以。”短促一声。
没想到靳弋会直接答应,神情笃定到令错愕的丛爻短暂信服他三秒。
他说:“等我股权得手,养你不是问题。”
不该信的,可……奇怪,从他的眼中,怎么看到了我的缩影。丛爻想。
很快,他回神,依旧无谓:“行,困了你就回去睡,别睁着眼凈说梦话。”
“可能你不信,”靳弋说,“但事实如此,我非你不可。”
“……”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说,丛爻突然想翘一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