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了阿姨,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挟持着院长往花园走,说实话这场景有些滑稽——四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如临大敌般看着一个纤细柔弱的女人,院长每走一步,傅敏和的神经就突地跳一下。
等到临近花园、已经远远能看见那栋两层小楼的屋顶的时候,院长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放开!”
她尖声叫起来,用力撞开走在他身边的方雨惊,方雨惊身高近两米,比牛还壮,单手就能把叶宛童拎起来,竟然被她一下掀翻在地。
京墨抽刀大喝:“拦住她!”
但已经来不及,院长撞开方雨惊后,硬生生扯断了那条绑在她手腕上的牛皮带,一溜烟跑了,谁都追不上。
本来拔腿就要去追的叶宛童目瞪口呆:“我操,她见鬼了啊?”
傅敏和看看院长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旁边的五个人,心说怎么看也是突然发疯的院长更像鬼吧……
他伸手把方雨惊拉起来,替他拍掉裤子上的土灰,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花园。
秦文山刚刚也被撞了一下,后背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那咱们现在还去那边儿吗?”
傅敏和看了京墨一眼,点点头:“去。”
六人刚到花园门口,叶宛童脚下突然一顿,她抬头望向二楼角落裏的房间道:“那个房间……”她欲言又止,沈思片刻后才道:“有一股很重很重的怨气。”
“怨气?”傅敏和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发现那正是他们不久之前去过的院长办公室,“你确定?”
叶宛童点点头,傅敏和就道:“上去看看。”
六人前后上楼,院长办公室的门自从上次被傅敏和撬开后就没再锁过,他推开门,侧身让叶宛童进去。
“你看……”
不等他说完,叶宛童已经径直走到墻边的立柜前,朝着他和方雨惊颐指气使:“挪开。”
傅敏和和方雨惊对视一眼,任命上前搬柜子,搬了一半京墨想上去帮忙,被叶宛童诶一声拦下来。
“你干嘛?别对他太好,男人都一个样,对他太好迟早踩到你头上去。”
一边的秦文山煞有介事地点头,似乎完全没註意到她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京墨:?
片刻后,立柜被搬开,露出其后被遮住的布满血迹的墻壁。
那些溅射状的血迹几乎占满了整面被遮挡的白墻,因为经年累月的氧化而呈现陈旧的棕黑色,叶宛童冷不丁道:“你可以走了。”
秋老虎肆虐的艷阳下,一道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激起了所有人的鸡皮疙瘩。
她的阴阳眼显然看见了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傅敏和正要开口询问,突然,众人头顶的天花板轰一声炸开,一把巨剪从天而降,狠狠刺了下来!
粉碎的砖石瞬间横飞,灰白色的灰尘粉末弥漫了整个房间,巨剪被拉开,两把利刃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钝角,发出铮的一声,对准了下方叶宛童的脑袋。
离门最近的秦文山率先反应过来,朝着她大喊:“快跑!”
叶宛童闻声回头,就在此时,大张的巨剪迅速落了下来!
傅敏和一个飞扑将她推到窗边,两人撞在墻上分开,咔嚓一声闭合的巨大剪刀闪着锋利雪亮的光,正好落在二人之间。
方雨惊立马拉着秦文山和郝敏往楼下跑。
园丁的身影出现在屋顶,高大强壮的身躯几乎遮住所有的阳光,他抽出刺入地面的大剪刀,一拳砸开脆弱的水泥混凝土,从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傅敏和我操一声,抓着手脚并用的叶宛童往窗边推,在她尖利的怒骂裏一把将她扔出窗外。
“傅敏和我□□——”
那个还没骂出口的“妈”字被剪刀刀刃开合的声音取代,傅敏和扯过一边的木椅挡在面前,结实的实木椅瞬间被剪成两半。
这要是剪人的骨头都不兴用点儿力吧?
傅敏和扯着那半截椅子往园丁脑袋上砸,京墨抽刀而上,长刀映着天光,铛地卡入巨剪刀刃之间,那半截椅子伴随着傅敏和的飞身一脚将健壮的园丁踹出去老远。
他后退两步,撞在墻上砸出一个深坑,粉碎的墻皮扑簌簌落下来,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傅敏和一手揽住京墨的腰,带着他就翻窗往下跳。
两人跃出窗外的瞬间,大开的窗口内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傅敏和的衣领!
“小和!”
京墨尖声大吼,被傅敏和扬手抛了出去。
他摔在楼边的花丛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向上看。
“小和!”
傅敏和被园丁拎着衣领,仿佛凶猛的猫科动物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他已经能感觉到巨剪上冰凉的金属气息,他剧烈颤抖起来,不由自主地望向楼下的京墨。
四目相接的那个瞬间,他竟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样,他在这裏,京墨在那裏,周围静极了,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青年彼此沈默的相视。
京墨望着他,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傅敏和!”
冰冷的金属刀刃贴在后颈上,傅敏和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突然,花园内传来一声轰隆巨响,赤红色的火龙直冲天际,滚烫的热浪灼烧着青年的皮肤,烤得傅敏和双颊滚烫。
数不尽的美人面在火焰中蜷曲着娇美的身体,随着高温燃烧起来,叶宛童捏着几张没用完的符箓,站在楼底下扇风,朝京墨道:“我说了吧,男人啊,靠不住的。”
不过现在的京墨已经分不出註意力去听她说了些什么,楼上的傅敏和趁着园丁分神之际挣扎跳了下来,不偏不倚被京墨伸手接住。
他一瘸一拐地搂着京墨往外走,从叶宛童身边经过时还不忘说一句快走啊,看什么呢?
老娘看你们这俩狗男男呢!
已经带着俩病和弱跑到安全位置的方雨惊猛朝他们招手,指着花园的入口处大喊:“那边!快看!”
傅敏和循声望去。
那位刚刚挣扎着跑走的“娇弱”院长竟折返了回来,花园内冲天的火光映在她雪白的长裙上,将柔软的蚕丝布料烧成火红色。
而此刻,她正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锋利菜刀,快步朝着花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