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来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这两天却有些‘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意思。”
“回眸一笑百媚生?”周瑜笑说,“这句话有意思,不过像是形容女子的。”
孙权心说,本来就是形容杨贵妃的,不过被她不小心剽窃了一把。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光,早已不是早晨。孙权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到午时了。”周瑜说。
“我睡了这么久?”
“昨天你也累了。”
孙权眸光黯下来,“今天不能去上方山了。”
“明天再去也一样的。”周瑜说。
“你一共就留这么几天。”
周瑜却道:“幸好你起得晚,本来备了样东西,想你要是早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给你看。”
“是什么?”
孙权洗漱起来,周瑜带她到了中庭,庭中树木繁花还是旧时模样。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拉着孙权的手走到面光的一处,“来,看地上。”
地上是树荫形成的影子,影子印在庭中的青石板上,如泼墨挥毫一般。孙权放眼看去,是一个边缘不甚整齐的“泉”字,就像是墨汁阴染宣纸造成了那些微参差的边缘。
孙权难以置信的看着满园草木,又抬首看天,再看周瑜,“这是怎么弄的?”
“喜欢吗?”周瑜问。
“嗯!这个好难!”
“喜欢就好。”他的笑不悲不喜,难言其意。
这一天周瑜和她在屋内弹琴论议,光阴安静。
孙权倚在他身上听琴,听着听着突然问道:“公瑾,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
“什么事情?”
“有的时候,你只是笑,不回答我,是什么意思?”
孙权突然一问,周瑜完全想不起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
孙权低着头,绕着手指,“比如我以前问你,怎么都不主动吻我的时候,你就那么回答的。”
“回答什么?”
“就那么一笑啊!”孙权抬起头说。
周瑜不觉好笑,无意间勾起的嘴角若春风拂柳,“那是因为对我而言,你太宝贵了。”
“借口,喜欢一个女人哪有不想吻她的道理。”
周瑜拨弄琴弦,并不答她的话。
“干嘛又不说话,”孙权撇向一边,“莫不是你嫌弃我?是不是因为刘备……”
话音未落,孙权人已经被箍在了对方怀裏!嘴巴被他的双唇堵住。周瑜的吻并不热烈,甚至是温柔,可她就是没有一点推拒的余地。放在他胸前、因惊讶而想推开对方的双手,随着他的吻,抱上了他的脊背。就在她呼吸开始急促的时候,他反而放弃了这样缠绵而深切的热吻,转而细碎的亲吻她的面颊和耳际。孙权对这种事的经验实在太过缺乏,原本抱着他的两只手渐渐失去力气,向后倾斜的身体完全是因为对方拥紧的手臂才没有躺到地上。她根本无力反抗,就像是第一次与他亲近的那个夜晚。
额头,眼睛,鼻尖,脸颊,下巴,徐缓而温柔。渐渐,他从左到右轻快的划过她的嘴唇,轻触却不深入。他的挑逗已经让她难耐,可就在这时,周瑜停下了所有动作,扶她坐好,理了理她褶皱的衣衫。他那淡然温和的脸庞,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权楞了,傻傻的眨了眨眼睛,一股怨怼的怒气蹿上来,“餵!”
周瑜轻缓的说道:“男人对女人这样,是因为欲望和后代,我不希望将这样的目的加诸你身,也不希望你这样认为。我爱你,仅仅是因为你而已。”
孙权的气焰被瞬间熄灭,她小声问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孙权嘀咕,“你说‘没事’的时候。”
被言之凿凿,周瑜笑了。
孙权拉了拉他的袖子,“刚才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什么?我爱你?”
孙权点头。
周瑜一笑,倾身在她耳畔低语,“我爱你。”声音若琴,清透低沈。
孙权的脸和眼圈同时红了,心中一时千回百转,万般滋味。
周瑜明白,却无法劝解。他心中微嘆,捧过她的脸,在额上轻吻一记。
孙权抱住他,在他温暖的怀裏蹭了又蹭,“当时要是……说不定咱们的孩子也像阿桓这样大了。”
周瑜认真的说:“不会,要比阿桓小上两三岁。”
孙权抬头,“这么认真?”
“对你的事,怎么敢不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1.宛陵:丹阳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