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策表用李术为庐江太守,策亡之后,术不肯事权,而多纳其亡叛。权移书求索,术报曰:“有德见归,无德见叛,不应覆还。”权大怒,乃以状白曹公曰:“严刺史昔为公所用,又是州举将,而李术凶恶,轻犯汉制,残害州司,肆其无道,宜速诛灭,以惩丑类。今欲讨之,进为国朝扫除鲸鲵,退为举将报塞怨仇,此天下达义,夙夜所甘心。术必惧诛,覆诡说求救。明公所居,阿衡之任,海内所瞻,原敕执事,勿覆听受。”是岁举兵攻术于皖城。术闭门自守,求救于曹公。曹公不救。粮食乏尽,妇女或丸泥而吞之。遂屠其城,枭术首,徙其部曲三万余人。——《江表传》
“主公,你看这个好玩吗?”雨思手裏拿着一盏宫灯。宫灯做工精致,黑漆桃木,六面尽绘了历史掌故。这倒不奇怪,奇的是那宫灯无人碰触便会自己旋转,图画依附接一幅的掠过,好不有趣。
孙权抬头看了一眼,对于看惯电视的她,这实在不是个新鲜玩意儿。不过对于没见过的东西,孙权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雨思笑道:“是周将军刚差人送来的,来的人说叫走马灯
。”说罢献宝一样的奉于孙权面前。
“哦,放那吧。”孙权对此并无兴趣,“你去着人请子纲和子布来。”
“哦。”雨思见孙权看都不看,闷闷的应了一声,放下走马灯出去。自从先主公去世之后,主公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周将军先后送了好多东西来逗主公开心,也没见哪个让主公正眼瞧上过。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主公是不像前几日那样不吃不喝了,她们姐妹几人心裏还稍感好受一些。
孙权请张纮张昭二人来是议庐江事。先前孙策表李术为庐江太守,孙策过世之后,李术不肯归顺孙权,来书信曰:“有德见归,无德见叛,不应覆还。”此时吴中已出兵讨伐,收覆庐江,但就庐江太守一事还未有定论。
“昭以为当用公瑾为庐江太守,”张昭道,“公瑾为庐江舒人,在当地颇有名望,此其一也。其二,庐江重镇,为我江东门户,北临寿春,西近江夏,与我柴桑成犄角之势,必得公瑾这般智勇双全之将方能守住。”
张纮也道:“子布所言甚是,庐江太守非公瑾莫属。”
孙权尚在犹豫,她实在担忧周瑜身体。他旧创一直反覆,实在不宜远涉庐江。再者,孙权也确实不愿周瑜远离了她。
“此事且由我三思。”孙权说,“时候也晚了,子纲、子布不如就留在我这儿用晚膳。”
席间,孙权但议天下事,唯独不说庐江太守所属何人。及至张昭、张纮告退,孙权亲送出门外。
张纮已去,张昭却似有犹豫。
孙权道:“子布为我太傅,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张昭深作一揖,“主公,且恕昭直言。——万不可为私情而废大事啊。”
“子布言重了。”
张昭道:“昭岂不知主公与公瑾少年相识,情深意笃,只是古往今来,私情常误公论。”
孙权嘆道:“子布既如此说,我也不欲相瞒。公瑾为我大哥义兄,大哥过世,我视公瑾为亲生兄长,昔年他于庐陵伤重,沙羡讨黄祖时又旧创覆发,医官所言需得静养。先前我初即位,为江东安定已使他涉豫章为我平事,如今再使庐江,我实不忍。”
“主公仁孝,然则先主公临终遗言,让我与公瑾同辅主公,此时不妨问问公瑾自己的主意。”张昭说。
“我省得了。”
吴郡郡府与周府临近,孙权深夜难寐,带了练师来周府拜会。
练师扮作小厮模样,前去叩门,来开门的不是门子,而是周瑜的书童阿志。
“阿志,怎么是你来开门?”孙权问。
阿志拜过,“我家公子恭候主公多时。”
阿志引孙权来到周瑜书房,房内刀架上放着孙策留下的那把古锭刀。
“主公。”周瑜拜下。
“公瑾不必行此大礼。”孙权忙上前扶起。
“主公,你我君臣,大礼不可废。”周瑜说。
“可……”
“主公可忘了策兄之志?”
孙权之志在平定四海,君临天下。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此一来,大礼怎可废?
孙权看了看阿志,到底松了手,由周瑜去拜。
周瑜行过礼,对孙权说:“主公可看见架上的刀了?”
孙权手抚刀鞘,“这是大哥的古锭刀,大哥临终前托与你。”
“主公可知策兄为何要把此刀留给我?”
孙权明了周瑜之意,她握住刀柄,眉头紧皱,目中大痛,不忍相言。
“策兄以此刀托我,寓意让我为主公刀斧,”周瑜道,“庐江一事,当如此。”
“公瑾……”孙权眉目难展,目中亦悲亦忧,“请让我给义兄把脉。”
“主公如今乃千金之躯,此等小事再不可劳动主公。”周瑜道。
啪!
毫无预兆的,孙权拍案而起,“你欺我不知你吗?!什么庐江之事,什么万金之躯,每日给我送那些物件逗我开心,半夜不睡在府上弹琴舒我心结,此时还谈什么君臣之道,你分明是有事瞒我!”
周瑜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沈不住气。”
“你是不是旧伤覆发?不许瞒我!”孙权再不顾什么大礼,上去拽他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