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扶住就快扑到自己怀裏的孙权,对阿志说:“天晚了,你去端些吃食来。”
“喏。”
练师很有眼色的和阿志一同退下。
屋内再无旁人,周瑜将孙权圈在怀中抱住,“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用兵用人之际,不能为我一人而废大事。再者说,旧年的些许小伤,你也不必这样紧张。”
她自幼学医,怎会不知道他伤势如何?可危及性命的又哪裏会是些许小伤?他不过是为她安心,信口胡说。孙权动气,欲要从他怀裏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这才明白原来这人就是打得这个主意才将她抱住。
“生那么大的气,拍在案上手不疼吗?”周瑜在她头顶温言。
“你说谎!一定是有事!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伤口!”
“泉儿!”周瑜道,“你对我用情太深,会贻误你的判断,此正危急存亡之秋,如此耽于儿女私情只会误事!”
“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答应大哥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像大哥一样弃我于不顾!”孙权说着眼睛已经红了。
周瑜平声静气的说:“哪就这样严重了,我生于斯,长于斯,回去未必就对伤势不好,再说我也不会在庐江耽搁太久,只待民心稍定就回吴郡。”
孙权不依,“那你先让我看看伤势。”
周瑜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我离开吴郡之前还有两件事要和你说,听完再看不迟。”
“好吧,你说。”
“我识得一人,姓鲁,名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也,仗义疏财,乃仁义之士。其人善谈论,属文辞,思度弘远,有过人之明
。我此去庐江当绕路东城为主公说得此人,瑜不在时,主公可与他定方略,子敬智略足任,可以代瑜。”
孙权听了这言语之间大有要交待后事的意思,很是不悦,“说什么呢!”
“好,好,我说错了。”周瑜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子敬之事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我不在吴郡时,你当擅自保重,不可劳累。你把元化先生耽误在吴郡这么久,先生开的药你也不好好吃,练师几人又看不住你,我实在不放心。”
“你也知道担心。”孙权埋怨。
“自然担心,自从策兄仙逝,你一直郁郁寡欢,那几天你不吃不睡,我听到都要吓死。我这一去,又不知你要怎样。”
“原来周将军也会害怕。”孙权笑道。
“我也是人,怎么不会害怕?只不过为将者当胸有惊雷,面如平湖。”周瑜说,“我去了庐江,不敢望你乖乖吃药,但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让我寝食难安。”
“那你就别走了。”
“孩子话,”周瑜说,“还有一条。”
“不是就两条吗?”
“这就嫌我话多了?”
“不嫌、不嫌,你说吧。”
“以后不要深夜出行,还就带了练师一个人,女孩子家一旦路上遇到歹人多危险。”
“我自幼习武,寻常歹人能奈我何?再说你府上离得也近。”
“策兄何尝不是勇冠三军?”周瑜轻声言道,犹若嘆息。
“我都知道了,以后不会这么晚一个人出来了。”
“那好,时辰也晚了,我送你回去。”周瑜扶起她。
“不用,我和练师回去就成了,这么近呢。”孙权说,“这夜深露重的,你出去别再受凉。”
“刚才答应我什么了?”周瑜板起脸说。
孙权嘟起嘴,尽管不乐意,还是就范,“好嘛,送就送嘛。”说到此时,她竟毫无察觉自己被周瑜的话几番岔开已经全然忘了要为他诊脉的事。
周瑜带上阿志送了孙权出来,一路到郡府角门,看着孙权进去,练师合上门,他才转身离开。
“公子实在不该这么晚出来。”阿志说,“这几天公子身体都不大好,夜裏又凉,回头越发该重了。”
“多话。”周瑜申斥了一句,“这些话万不可在主公面前提起。”
“知道了,公子说过多次了。”
“嗯。”周瑜掩嘴闷咳两声,接过阿志递来的绢帕,摊开手掌裏面赫然鲜红。
“公子,你又咳血了!”
“喊什么,大惊小怪。”周瑜擦凈手掌,将手帕给了阿志,“回去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走马灯:始于南宋,此处借用,请勿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