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钦道:“以愚观之,此阵一出,恐无敌于天下。”
黄盖亦说:“这阵法确实厉害,怎么看都没有破解之法。”
凌操亦是讚同。
“公瑾,你怎么看?”孙权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瑜问道。
周瑜抱拳回禀:“瑜敢请兴霸将军领兵一支,由东南角上生门击入,往正西景门而出。”
孙权浅笑,“兴霸,你领人去吧。”
“喏!”甘宁得令。
甘宁领兵而入,冲破死门、休门。伤门遭奇正两兵攻伐,其阵大乱!诸葛亮始料未及,到底是年纪尚轻,面上难掩惊异。
诸葛亮快步从中央高臺上下来向孙权请罪,“亮有负主公所托,请主公责罚!”
“起来吧,罪不在你,既是阵法就必有破绽。”孙权说道,“况且公瑾总角之年就深谙奇门遁甲之术,他能破你之阵也是常理。”
“亮尚不知周将军如此大才。”诸葛亮不免黯然。
孙权道:“我看你这八门金锁阵很是可用,不如你和公瑾两人再做商讨,加以完善。”
“喏。”二人答道。
下了点将臺,孙权带着众人在营中巡视。突然之间迎面冲出来一人,速度之快让孙权都没有看清楚。没看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人正撞在孙权受伤的右肩上!
“唔!”孙权吃痛。
“怎么样?”周瑜忙上前扶住她。
“没事。”孙权说。
“餵,你不长眼睛啊!”甘宁揪住那人的胳膊,反手就着领子拎起来,像拎着一只斗鸡。
孙权定睛一看,那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头发以赤色的头绳束住,剑眉长目,一双黑亮的眼睛裏满是不服输的神态。
“放开我!放开我!”那孩子在甘宁手裏挣扎。
“阿统,不得无礼!”凌操站出来说。
孙权恍然大悟,“原来是凌公之子。”她忽然想起凌统表字公绩,又看他一副斗鸡的样子,不免一笑,心中嘆道: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凌操抱拳赔礼,“小子无礼,还望主公不要怪罪。阿统,还不来向主公赔罪!”
甘宁闻言一下松开手,凌统直接屁股落地。凌统狠狠的瞪了一眼把他摔到地上、害他出丑的罪魁祸首,而后上前给孙权赔礼,“凌统莽撞,还望主公勿怪。”
“无事,”孙权笑说,“你可在军中效力?”
“父亲说我莽撞,不能成大事,不让我在军中效命。”凌统抱怨。
孙权笑道:“凌公,我观令郎不凡,你可舍得让他效命军中?”
“主公抬举,我亦早有此意,只是他顽劣难以管教很是头疼,实不敢将他放于军中。”凌操说道。
“无妨,”孙权道,“我看令郎和兴霸很有缘分,不如先让他在兴霸麾下一段时日学学行军布阵,日后以堪大用。”
凌统在众人面上看过,想知道哪个是兴霸将军,没想到刚才摔了他的混蛋向孙权抱拳言道:“喏!宁谨遵主公之命!”
及至夜间,周瑜前来郡府探望孙权,练师服侍一旁。
“伤口怎么样?白天看你痛得厉害,是不是又裂开了?”周瑜问。
“嗯,是呢,已经重新上过药了。”孙权说。
“有伤在身,要小心一点。”周瑜训诫。
“好嘛,知道了,”孙权转移话题,“你看孔明怎样?”
“孔明之才,管仲、萧何之亚匹。近日我观之,抚百姓,示仪轨,将兵出入如宾,不可不畏治世之贤臣。”周瑜道,“你今日让我破他的阵法,可是有意制衡?”
孙权品着练师泡的香茗,“孔明确有治世之才,只是凡是贤才多少都会恃才傲物,自视甚高,若不是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晚会想及萧何之位,到时恐怕我不能用他,还会为他人所用。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他之才能平平,要学之事甚多。熬过的鹰虽然仍旧凶猛,却很听话。”
周瑜微笑,低头喝茶,再抬头时,向她说道:“军中之事要操心,自己也要註意身体,箭伤不是小事。”
“又说一遍,”孙权超级无奈,“我现在在你面前都不敢用右手喝茶了。”
“不要不耐烦,伤在右肩本就不容易好。”周瑜说。
“知道了——”孙权拉长了音,“这是第二十七遍了。”
“好,不说你了。”周瑜笑说,“翊弟在丹阳如何?”
“别说,还真不错,”孙权道,“我原本以为翊弟和大哥相似,没想到他还有守城之能,还在丹阳练出了一支精兵,来信和我说下次要跟我一起讨黄祖呢。”
“翊弟骁悍果烈,带出来的兵定然一如其将。”周瑜道,“听说翊弟刚得了一子,我还没来得及道贺。”
“嗯,取名孙松,我也还没见过。”说起孩子,孙权想起一件不太开心的事,“听说公瑾的如夫人也快生了?”
所谓如夫人就是侧室,公瑾的侧室只有一个,便是小乔。
“已经八个月了,婉儿有孕确实辛苦。”周瑜说。
“循儿也快四岁了吧。”孙权嘴上这么说,心裏很不是滋味,谁都能给周瑜生孩子,就她不能,想也不要想。
眼见她嘟嘴生气,周瑜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公瑾。”
“嗯?”
“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在烹茶的练师差点摔了手裏的茶壶。
周瑜到底稳重,手中杯子的水面也不免晃了晃,“啊?”
“我说,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孙权又重覆了一遍。
“泉儿,不要闹。”
“我没有闹。”孙权是一贯的倔强。
周瑜看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你会怪策兄吗?”
子弟中只有你可继父兄之业,希望你不要怪大哥自私。孙策临死前的话犹在耳边,孙权忽然就湿了眼睛。现在她才深刻明白大哥这句话的意思,她是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不怪大哥。”孙权低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1.部曲:汉代军队编制名称。2.甘宁降吴事实上是发生在公元208年春,孙权征讨黄祖获胜之时,当时甘宁为邓龙副将,正史上凌操也是在当时战死,因而凌统和甘宁结下仇怨。小说中此处加以篡改,时间点上相当于203年左右。203年前后也有孙权征讨黄祖一事,不过正如小说中所写山越覆动而作罢。详情请见《三国志·吴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