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线让我胆战心惊,他弯下腰,向前一步捉住我的小腿,一步一步,拖着我向着他的卧室走去。
我的脚踝肿得像个紫红的发面馒头,疼得死去活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对我的哭嚎充耳不闻,一心一意拖着伤痕累累的猎物回到他的巢穴。
我哭着抓住手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用最后的力气拒绝被他拖走,他没说话,沈默的望着我,眼神严酷又残忍,我逃也逃不掉,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求饶,哭着求他放我离开。
僵持了没多久,他将我的小腿轻轻放下,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贱货,还跑?”
他握着我的手,捏得死紧,手骨像是要碎在他手裏。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被他这样对待,他许新荣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他利用我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后我没有感恩戴德吗!
“许大少,咱们不是一路人,你喝多了,你去睡一觉,当我没来过行不行!”
清脆的巴掌甩在了我的右脸。
“跟我不是一路人?”
我本就发昏的脑袋,被他这一巴掌甩下来更是嗡嗡直响,我捂着脸,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嘴角也裂了个小口子,蔓延出铁銹的滋味。
清脆的巴掌甩在了我的左脸。
“你想跟谁一路人?”
许新荣的手扳过我歪在一边的脸,逼着我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镜已经不知道被甩到哪裏去了,平日裏狡黠又精明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作一副穷凶极恶的神情,温文尔雅的假象全部被他撕得稀碎,只剩下最本质的他,凶狠、残忍、不择手段。
他的问题我没法儿回答,我怎么回答他都不会满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是一耳光。
我的头真的很痛,连带着身体也不太听使唤,四肢沈重得像是灌了铅,右脚脚踝更是痛得我魂归九天,他一巴掌甩过来好一会儿我才把头扭回来,鼻子下有些湿润,抬手一摸,全是血。
“刚刚不还很有精神嘛,现在来给我装死?”许新荣握住我的下巴,大拇指从我鼻子下捻过,流出的鼻血被他在我脸上抹开:“为什么非得和我对着来呢,老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受了苦才会老实一点。”
我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对他,而是对我。
我居然真情实感地仰慕过他许新荣,曾经期待过自己到了他这个年纪也能像他一样大方得体、人模狗样、随心所欲。
他这种人居然曾经是我的人生楷模!
我得到了什么?花言巧语骗我一心只为我好?借着帮我解决困扰的由头满足私欲?最后还冠冕堂皇的告诉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疼痛侵袭了我的身体,说话也变得十分费力,发出声音的时候嗓子深处仿佛有砂子在摩擦:“你又拿我当什么……?”
我理解不了他的愤怒,我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我们之间本来就除了肉体关系再无其他,于情于理他现在的行为我都没法儿找出个原因来。
太好笑了,这个时候我还想着给他找个什么理由,这有什么可找的?
他就是个纯粹的王八蛋,而我自作多情给他加了社会精英滤镜!
许新荣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表情我也没兴趣看了,我连睁眼的力气都用了个干凈,最后从嘴裏挤了几个音节出去,也不知道说没说出口:“……傻逼还是飞机杯?”
我闭上眼,睡意迅速将我卷走,他好像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我现在又痛又累,我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