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也虽然不懂顾新凉的车祸最后是怎么与婚纱联系上的,但是他对女朋友一向言听计从,此时且不慌着进去找人,先去了医院大门附近的水果摊。
看着那果篮包了彩色花纹的油纸扎得挺好看,什么都有,五光十色的,病人看了心情也好,病自然好得快,难怪要送水果,刘馨雨的话果然都是对的。一问价格才傻了眼。他往林浅耳边一说:“要是买了这果篮咱就沦落省城回不去了。”
林浅想了想道:“那就不买了。”
周和也断然否决:“不行,雨儿说了,一定要带水果,不然就……”想了想刘馨雨没说什么后果,但还是确切地接道:“不然我就吃不了兜着走。”
林浅皱了皱眉头:“这样么,那买几个橘子就成,他就喜欢橘子。”
他们上了省人医的住院大楼,千打听万打听的才到了重癥治疗区。医疗人员多半因见他们是两个青涩的男孩女孩,都以为是来捣乱,爱答不理的,是以他们杀到重癥病房的时候都有点过五关斩六将的错觉了。
然而重癥区的一个护士姐姐说:“不好意思啊小妹妹,你们找的这个人已经转到普通区了,你们去xxx病房就可以了。”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都恨不得给这护士姐姐跪下叫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心裏松了一口气,两人脚步也有些虚浮了。林浅突然对周和也说:“hi,棒球英豪,你真是个不错的哥们儿啊。”
然而到了那间病房外,林浅又不进去了,周和也三催四请她都不干,执意要在门口远远隔着玻璃瞧瞧就算了,还让周和也别说她也来了。“你这……千裏万裏的跑来看他,没说上话怎么算完呢,不白跑一趟吗?”林浅囫囵地回了句:“你不懂。”周和也恼了,我不懂,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和顾新凉混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来呢。嘟嘟囔囔提着一袋橘子进去了。
林浅已经看到目光淡然坐起来喝水的顾新凉。心裏真是拔凉拔凉,四肢又有点回暖。幸好头部没受重创包成个木乃伊啊。不然那奥林匹克的脑子就毁了。有惊无险。
周和也提着一袋橘子进去,笨拙地和顾家一家打招呼,顾新凉的爸爸妈妈都在,也不闹小三了,也不骂狐貍精了,乖乖的团结在儿子身边,见来了橘子镇新凉的同学,感动得不得了,又是拿牛奶又是削苹果的,周和也和顾新凉反倒没说上几句话。
回程的车上周和也奇怪的对林浅说:“你猜得真准,新凉果然是喜欢橘子的。其他的水果他不喜欢。”看她料事如神有几把刷子,也就不和她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林浅笑了一笑:“他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啦。”
“他气色好了你气色也好了。真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啊!”周和也语重心长地感嘆一句。
林浅满脸黑线的提醒道:“你是说同气连枝吧。”
周和也抓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语文学得不好,乱打比方了,莫见怪,莫见怪。”
其实顾新凉的伤确实没有大碍,林浅他们从省人医回来不久,约略两个多星期,他也就跟着回来了。依然是墨黑色的微长的发,爱吹口哨,爱转笔,有点落魄的气质,数学题做起来比以前更快了。
只是……
只是他好像忘了还有林浅这个人,连英语题也不问了。那一天的调侃和告白都做不得真。本来嘛,两人都未满十八周岁,所言所行不负刑事责任。
更要命的是,那个苏晓棠第一个美术周期结束,人回来了橘子镇,又将顾新凉纳入掌中带出去,带进来。像个战利品一样挂在身边,显示她至高无上的尊位,连顾新凉的忠实拥趸周和也也要拉去,周和也自然要把女朋友刘馨雨带过去。
林浅又恢覆了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日子,还是带着耳机听课文,听英语周报,听周杰伦,偶尔抬头瞅几眼电视。一切都还是一样的,她习惯了的方式。与年纪不相称的空旷与宁静。只有晚上回去餵五月女王的时候有一丝丝的惆怅:餵,尊敬的女王陛下,请你告诉我,他是被撞失忆了呢,还是从一开始,就是猫抓耗子逗我玩儿?
女王除了“喵呜”几声,不能给出给多权威的解释。
林浅她芳姨在厨房说:“你怎么你吃什么就餵她吃什么?这样不行,猫得吃鱼,吃骨头…咱吃不起,但最不济得她自己抓老鼠。他们天生肉食动物,要吃荤。你这豆腐拌饭,她怎么会吃?”
“林浅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啊陛下,以后就会像林浅一样聪明了。”
五月女王呼呼抗议,仿佛在回答:“那就完了!”
林浅觉得有趣。晚上抱着她一起睡。
过了几天林晓芳眼见为实感嘆道:“天哪,丫头,你太有办法了,居然叫猫吃起橘子来了。”林浅心裏哀怨地想,这能说明我有办法吗,这只能说明这只猫已经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