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时澜转头看向跑来的青年,微微扬唇明知故问道。
聊城项目其中一笔异常资金支出的缺口很快就被外部汇款补齐,根据财务部那边传来的信息,正好出自祁家。
估计是完全不觉得有人会来覆查所有信息,以及核对这笔已经填平毫无问题的款项,于是甚至懒得多走一步转入项目负责人私账的程序,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我弟,祁冉。”
祁问殊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淡然介绍完便继续低下头走神。
撞上祁冉他没什么想法,魏岑和祁冉的关系一向不差,今天受邀出现在这边也不奇怪。
不过大抵这一路有得烦,小冉几乎隔一两天便会发一串消息过来,也不在乎他从来不回,内容不是劝他回一趟家就是关心他的近况。
祁问殊又忍不住捏捏口袋的小面包,低着眼心想要不还是转头回车上躺着算了。待会围着时澜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怜个锤子,他应该就是一晃眼看岔了。
“你好。”时澜扫了眼身边的人,唇边带笑,一反常态伸出手。
“时少您好。”
祁冉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伸出手回握,他只听说他哥好像跟裴慕有了些交集,没听说和时澜关系也走这么近...
跟在身后的陌生女伴也下意识捏紧了手包,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她还是头一回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时家的大少爷,比传闻中要平易近人多了,不过是真的好帅啊啊啊。
祁冉没空留意女伴的心情,一心想着自己的事,神情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哥性情名声都那么差,到底怎么会搭上时澜的!
要是他和魏岑联合设计那事被发现那就遭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还没,否则他哥见到他不会还这么平静...何况祁问殊也不像是会愿意和人沟通家庭问题的人。
而且,豫呈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事,时澜也不可能闲到去翻聊城那么一个根本没出过问题的小项目,更别说一笔一笔清查所有钱款动向了。
思及此,祁冉顿时放下心来。说起来,他哥性取向本来就不直,一直跟在时澜身边的话,难不成是缠着追求人?
虽然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时澜也没将人赶走...这个问题晚点找个机会私下问问。
不过现在,祁冉含蓄一笑,小心翼翼地看向神情温和的男人。在他哥被时澜赶走之前,他能借机搭上时家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将对方的异常尽收眼底,时澜收回视线:“既然是问殊的家人,一起过去怎么样?”
祁冉忙不迭点头:“好的。”
只是看着时澜始终没动,只好尴尬地楞在原地。
祁问殊刚准备继续跟着,一抬头发现几人都没动,时澜正静静看着他。
...刚才是在问他?
他楞了楞,很快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淡淡开口:“走吧。”
祁问殊本就不多话,时澜不过是抱着递根橄榄枝过去看看对方后续还打算做点什么的想法,根本没打算和人多交流。
祁冉跟在后边打量了一番,实在摸不清两人这关系,也识趣地闭嘴。
四人间的气氛一时凝滞。
直到正面撞上刚从大厅走来门口的两人,秦嫣一眼看到那头显眼的紫发。下意识蹙起眉,上前一步拦住人:“祁问殊?你怎么会在这?秦家没邀请你。”
请帖只单独发给了祁冉和江惠,她对祁家没什么意见,单纯看不惯对她老公死缠烂打的死同性恋。
祁问殊手插着口袋,面无表情侧目,刚准备叫身边的人,时澜已经先一步伸手将两张请帖横亘在秦嫣面前,语气冷淡:“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
秦嫣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知道祁问殊怎么会和时澜一路过来,但时澜是她们家的贵客,她忍了。
跟在后边的祁冉看着出言维护的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来。
这么看,时澜和他哥的关系是当真不差,但是...为什么,明明流言都已经传成现在这个地步,甚至于他本人都相信了自己的斑斑劣迹。
为什么还是会有人站在他那一边,祁冉低着头,眸光有些晦暗不明。
魏岑赶紧上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嫣嫣今天心情不太好,说话冲了些,两位请进请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点心神不宁,尤其是在看到祁问殊之后。
在祁问殊的认知中,他们应该是相当正常的和平分手,不可能出什么问题。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更不会随便将他们真实的情况说出去。
这么一想,就放心许多。来了就来了,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回说不定也只是被裴慕叫过来,让时澜用手中的请帖顺路带了一程。时澜赴宴不带人几乎已经是圈子裏公认的事,但以裴家和时家两家的关系,时澜不会不给面子。
如果是裴慕的话那就说得通了,裴慕的同伴向来五花八门,一面之缘都有可能被带过来,全凭人心血来潮。
祁问殊毫无所谓偏了下头,而后不紧不慢地越过两人往裏走去。
“不劳跟着,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时澜抬手回绝了两人接待的意图,很快跟上脚步。
“魏岑,小嫣。”
看着前边两人的背影消失,祁冉并不急着继续同行,留下乖乖巧巧地和人打了声招呼。
秦嫣脸色好转了几分,勉强拉开一个笑:“小冉,月月,你先进去吧,我们等会就来。”
她最近心情的确有些差,无外乎这些天有人发来她手机上的一些造谣短信。
一开始她自然是不信的,直接向魏岑求证,得到的果不其然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且不出意料,这些信息很快消停了下来。
但那些照片实在太过真实,哪怕魏岑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足够完美,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再仔细想想...其实在结婚前夕,好像就有人委婉地提醒过她一次。但那会儿在热恋期,被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哪能听进去什么话。
所以会不会消停只是假象...?或许是魏岑将这些东西压了下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可抑制地开始生根发芽。
她一直克制着情绪,准备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再请私家侦探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