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民宿,发现大坝裏多了许多人,看穿着样貌,不像是游客,应该是神华山的村民。
夏也前脚刚跨入大门,老板娘便迎着后脚跑过来。
“拜个佛怎么拜这么久,快点跟我来,赶不上时间了。”
夏也一脸懵:“赶什么时间?”
“神华杏会啊!你不知道?”老板娘急匆地解释,“哎呀其实就是赏花会,你们几个运气是真好,往年的杏会要等到月底去了,今年杏花开得早,所以提前到现在。”
老板娘一手拉着夏也,一手拽着苏明愿朝大坝走,说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出生得不赖,可得好好打扮打扮,杏会註重民风,我把我年轻时候的衣服借你们穿穿,总归要入乡随俗是吧。”
夏也看出老板娘十分在意这个什么神华杏会,不忍扫她的兴,老老实实地被带进了房间换衣服。
神华杏会是神华山居民的一个特色节日。
即每年杏花开得最旺最盛的时候,大家便聚集在山腰上的村庄,一起赏花,一起歌舞,一起流连这个世外桃源。
两个女孩换上衣服后,一起出了房间。
老板娘口中年轻时的衣服其实就是旗袍。
长度到小腿,清新淡雅的素白色,镶嵌着零星几朵淡粉色的刺绣小花。
衣服的样式略微不同,苏明愿身上的是长袖交迭领,相对保守,而夏也身上的是短袖立领,更有民国时千金小姐的味道。
老板娘笑得合不扰嘴:“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年轻小丫头穿着漂亮,真是太合身了,老婆子我还以为这些衣服要一辈子压箱底,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老板娘抿了抿唇,眉眼似满是回忆和憧憬,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行啦,你们四个小年轻跟着他们走就行。”她抬手指了指大坝裏的那些人,“杏会在山腰上的那个村庄举行,他们会把你们带到目的地的。”
夏也捋了捋头发,问:“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杏会一年一次,很难得的。”
老板娘摆摆头:“我才懒得去,想到一些往事,怪难受的。”
夏也没再多问,牵住苏明愿的手走向大坝的人群。
那座村庄叫景梅庄,至于为什么特色花是杏花,却要带个“梅”字。夏也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景梅庄的村民实在太热情了,似乎从未有过村人和游客之分,所有人都和谐相待,打成一片。
路过一家小当铺时,覆也一眼瞥见裏面陈列的饰品,移不开目光。
江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问:“进去看看?”
夏也有些犹豫:“景区这种东西会卖很贵的,算了吧。”
他拉住她的手腕朝裏走,边走边说:“这铺子是村裏人自己之间的买卖,不会贵哪去。”
夏也欣喜,朝苏明愿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铺子面积不大,却摆满了各种稀奇的珠宝饰品,有珍珠宝石,有戒指项链,琳琅满目。
老板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姑娘,二十左右,举止透露着温文尔雅。
夏也被橱窗裏的一支发簪吸引。
老板打开柜门,把发簪取出来递给她。
像这样的饰品,夏也以前见得多了去,但这支发簪却有些不同。
它是用玻璃做成的,没有过多繁杂的吊坠,就仅仅是杏花形状的一支簪,刻着精细的纹路,裏面还有些密而细的小气泡,晶莹剔透。
老板站在一旁笑了笑:“景梅村有个说法,给女儿家绾头发的,要么她的是至亲,要么她的是爱人,姑娘你看…”
夏也偏头直直地盯着江驰,后者意会,接过她手中的发簪。
他面对一头柔顺的长发,却无从下手。
“要怎么弄?”
老板凭空给他描述了一遍,江驰听得云裏雾裏,尝试性的束起夏也的头发,绕上发簪,不到半刻,如丝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散落。
老板忍俊不禁,笑道:“还是先用做造型的假发试试吧。”
她领着江驰朝前臺走,几步后回头对周瑾喊了一声:“你也跟我来啊。”
夏也和苏明愿站在原地,看着老板领着两个徒弟走开,相视一笑,而后又在铺子裏逛了逛。
在一个木制的柜臺前,夏也看到了一副耳饰,和刚才进村时,村裏男人耳垂上戴的一模一样。
那是吊坠的款式,小圈上挂着一块银色的菱锥,闪闪发光像是冰晶,却比冰晶还漂亮。
“阿愿,你看这个。”夏也指着那副耳坠,“好漂亮是不是,周瑾有耳洞吗,让他和江驰一人戴一支。”
苏明愿回想了一下,说:“他没有耳洞,戴不成的…但可以你和江驰一人一支,或者你让江驰自己戴两支。”
“他只有一个耳洞。”夏也解释道,“而且刚刚进村的路上,戴这个的都是男人,他们都只戴了一只耳朵。”
正惆怅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是老板领着两人学成归来了。
江驰手裏还是握着那只发簪。
他站在夏也身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柔顺的发丝,轻轻扭了两圈,然后把簪子插进去,一绕一推,顺利地把头发固定在了后脑勺。
他绕到她面前,学着她以前扎马尾的样子,牵出几根耳边的碎发,垂在脸侧。
夏也抬手激动地摸了摸后脑勺,满是欢喜:“绾得好稳啊,比我自己弄的还厉害。”
江驰听到夸讚,心尖像是被抹了蜜,笑道:“公主喜欢就好。”
夏也憨笑着,转头见周瑾手上也拿着把簪子,是木簪子。
他笨手笨脚地捣鼓着苏明愿的长发,表情无比严肃。
小姑娘垂着眼睑,乖乖站着,一动不动,等周瑾绾好时,她才如释重负般地弯起唇角,低声说了句谢谢。
下一秒,周瑾耳根染上一层粉红。
夏也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忙转移註意力,指着橱柜裏的那对耳坠问老板:“这耳环是有什么含义吗?为什么村裏的男人都戴了,而且都只戴了一只耳朵?”
老板弯起眉眼,解释道:“这也是我们习俗的一种,男人戴这个耳坠,右耳代表单身,左耳则代表有妻室,虽然我们村裏人不多,但大家早就把这当成了习惯,免得乱了规矩。”
江驰闻言,立马就知道夏也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女孩软绵绵的嗓音:“江同学,你刚好有个左耳洞唉,真是太巧了,要不要试试?”
他内心是拒绝的。
打耳洞戴耳钉已经是极限了,像这种一步一晃还闪光的耳坠……
绝对不可能。
夏也没有得到回应,便两步绕到他跟前,抬手就要去取他耳垂上的耳钉。
江驰皱着眉躲开,偏头逃避女孩的目光,声音裏竟夹着点委屈:“我不想戴。”
夏也心尖蓦地一软,但也不甘示弱。
她攀着他手臂,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嗓音细若蚊虫:“哥哥,试试嘛~”
只一声,少年心臟剧烈跳动,似乎下一刻便会冲出胸膛。
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身体还是诚实的,他语气像是在命令:“再喊一声。”
夏也依言:“试试嘛~”
“前面两个字呢?”他有些不满。
“哪两个?”
“你最先喊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