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内侍将送到门外,便退了开去,搞得只得独自一上前推门,可推开门却惊觉裏面没有谁等着。
自觉地捡了张合眼的椅子坐下来,手边有沏好的热茶,茶盘边上是五个并作一盘的糕点。
等了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重一轻两的脚步声。而凭着粗浅的认识,这个步履轻盈的该是个会功夫的,至少那门用来上别家房顶,翻别家院墻的轻功该是练得不赖的。
门外抬手推门,一高一矮两道影映青石地面上,没来由地让慌了一瞬。
“呦,小沈,倒来得早。”
如此戏谑的声音,一听便知是那个心口不一,表裏不一的小皇帝。
敛衽起身,对他遥遥作礼,问了声安。
一双明黄贡缎绣龙纹的靴面停眼皮下不远处,遂听见小皇帝无所谓地道:“免了免了,一向也不是个拘礼的,如今又何必顾忌。”
于是便顺了他的意思挺直脊梁,按照原有的模样是操手将他望着,却惊觉他身后立着的那个似曾相识。
挺拔的眉峰,俊秀的鼻梁,饱满的额头,丰润的嘴唇,标准美男子的形容,只是这个标准道骨子的容貌就实是勾起了对另一个浅淡的记忆。
屠家,屠兰司。
“小沈,来来,今日特地传了来此,就是为了向引见一位不出世的高。十二夜大侠,可有耳闻?”小皇帝似笑非笑地望着,算计的意味一闪而过。
不禁唏嘘一番,果不其然,竟真是十二夜。
但既然十二夜是个江湖上的,那势必也要做出个江湖的规矩来,于是退一步抱拳见礼,对十二夜道:“十二夜前辈,久仰大名。”
十二夜宽厚一笑,与还礼道:“沈小将军不必多礼,同天机老也曾有过一段渊源,算起来,与的师兄闻洛就算是平辈了。”
闻言不禁咋舌,这个十二夜,果就是非同一般的男子,他这么一说,一来是要向亮明白身份,摆清楚长幼关系,二来是要叫知道,的来历小皇帝亦是一清二楚,因此就不得不堤防这其间的种种琐事。
小皇帝抚掌而笑,眼底一抹的疑惑一扫而过,他笑说:“看来二位是相见恨晚,那么朕就不多打扰了,二位慢聊。朕,晚些时候再来。小沈吶,可要替朕尽到地主之谊吶。”
敛衽行了内宫该有的礼,对小皇帝道:“请皇上放心,奴婢明白。”
待小皇帝出了御书房的门,才缓缓松了口气,回首与十二夜道:“曾以为前辈会一辈子游历于山水之间,却没料想前辈竟会置身宫闱之中。”
十二夜沈默地望了望,半晌,才淡然开了口,他说:“自个儿也没料想到会有这样一日,过去的江湖与朝廷,从不相连。但如今这个手上握着的东西已太多,他显然越界了。”
拎了宽大的裙摆十二夜右首的位置上坐下来,端起那杯已凉的茶水灌下去一口润润嗓子道:“世之所以会瞻前顾后,皆是因为有能够失去的东西。一个若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就没有了软肋。前辈说,是也不是?”
十二夜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峰,眼角几道刀刻般的鱼尾纹纠结一处,“沈小将军是天一教的徒弟,那么可知道,的软肋是什么?”
没料想道他会这么直白地问了此事,倒是被问得楞住,遂思量一遭才与他答道:“前辈所指的那个软肋,到了们这一辈上头,已不是什么软肋了。那个东西,落谁手上都一样,免不了的腥风血雨。”
十二夜唇角缓缓攒出个笑来,“也算是殊途同归,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捻起块点心咬了一口,口齿含糊不清地道:“前辈如此直来直去,倒是真不怕隔墻有耳。”
十二夜蓦地大笑,带着他身为侠士特有的豪爽,“沈小将军,也不必试探,这宫廷裏的道理多少是懂些的。”
于是不再言语,十二夜也是个通透的,只是小皇帝既然能够把他从茫茫丛林裏扒拉出来,并且给拢进宫裏,就说明此时的小皇帝已不是彼时的小皇帝。他的打算,恐怕要比朱承钰的造反要可怕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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