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招工的姐姐见她实在是可怜，便抬头多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满十六了吗？”
蒋云将眼泪擦干，连声说道。“满了，上个月刚满十六岁。”
那位姐姐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家住哪裏？”
蒋云一看有戏，嘴更甜了，“姐姐，我叫蒋云，家就住在青岛崂山。”
“那就……”那位姐姐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了。
“赵巧，我让你招工，可不是让你做慈善，你给我招一个孩子进来做什么，赶紧打发她走人。”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士，穿着一身黑貂大衣，带着貂皮帽子，看着倒有几分派头。
蒋云知道，这位经理是这管事的，她急坏了。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裏猛的闪现出一些东西。
“经理，我以前在日本工厂做过工，偷学了些东西。我知道他们最新的织布技术，尤其是印花跟不脱色的染布技术。”这句话她是凑到那位经理耳朵边说的，没几个人听见。
果不其然，经理听完她说的话，态度立马就变了。
“赵巧，这个人我要了，你继续招工，赶在下午前一定要把人招满。”这位经理姓吴，这段时间正在苦恼怎么解决纺纱厂布料的脱色问题，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一个自告奋勇的人，虽然看着年轻，像是个孩子。但要是她能解决这两个棘手的问题，别说把她留下，就是当祖宗给供起来都使得。
蒋云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当时她一急，这话就不经她的大脑脱口而出了。她以前就知道埋头做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印花跟不脱色的染布技术。这样想着，她的脑子裏又出现了陌生的东西。
她一路跟着这位吴经理来到一间屋子裏，吴经理关上门，表情变得严肃极了。
“你叫什么名？”吴波坐着问她，也不提让她坐下的话。
蒋云刚才外面站了这么久腿早就麻了，她大着胆子坐在椅子上，然后才开口，“我叫蒋云，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是在骗你。我是真的会，我知道现在市面上卖的布也就只有日本人的不脱色。我这两年都在日本工厂纺布染布，以前躲在门外偷学到一些东西，当然这也得你们自己实践。”
“这些方法我也不能白告诉你们，你得跟我签合同。如果方法有用，你们要分我一成红利。“蒋云越说越淡定，前面她的心裏还在打鼓，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知道这些方法一定会成功。看来她被人把脑袋开了瓢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这些东西现在就像是原本就在她脑子裏的一样。
至于签合同，也是刚次从她脑子裏冒出来的。
蒋云强壮镇定，等着吴经理的答覆。吴经理的手指头不停的在桌子上敲击，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原本厂长是打算聘请外国技师来厂裏解决技术问题的，请一个外国技师可不便宜。一个月少说也要三五百大洋，就算请来了这配方也是被捂在手裏。
这丫头看着年轻，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只能姑且试试。
“这一成红利要的也太多了些，我只能答应给你半成，这还得是成功以后再给。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要是敢骗我，耍着我玩，那就休怪我不客气。这□□白道，三道九流的人我都认识一些，在青岛这地界海裏淹死个把个人也不会引起谁的註意。”吴经理像是个笑面虎，音量声量不高却充满威胁。
蒋云低着头咽了咽口水，她其实已经吓得发抖，这件事情跟她刚开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她造不出来，怕是难善终了。
“在此之前，你就跟厂裏的其他女工一样在厂裏做工，每个月领12块大洋的工资。”
“好的，吴经理，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蒋云问道。
吴经理为人精明，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将两份合同送来。
蒋云拿到合同以后，认认真真的看，深怕漏掉点什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