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霜霏估计得没错:只要霞姐知道了这个消息,即相当于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三天后,当裴谨初下班回来,在巷子口遇见两位40多岁的大婶。她们上上下下打量着裴谨初,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待他从面前经过时,其中一个故意笑瞇瞇地起哄道:“新姑爷,回来啦。”
裴谨初只觉莫名奇妙。但仍旧很有礼貌地朝对方点头微笑了下。
新姑爷?谁啊?我吗?
晚上,收拾完碗筷后,裴谨初随口将邻居大婶喊他“新姑爷”的趣闻提了一嘴。
奕霜霏听完神色一紧,语调立即正经起来:“我……我有件事情没敢事先跟你商量,你千万别生气。”
“什么事啊?好像还挺严肃的。”
奕霜霏遂把她在霞姐面前胡诌一通的那番话,老老实实承认了。
裴谨初听着听着,渐渐陷入沈默。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在外面乱讲,不太好啊?”奕霜霏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正怯怯等待着父母的审判。
裴谨初面露难色,轻声答道:“其实,如果真有很多流言蜚语的话,我是可以搬回印刷厂去的。”
“可那间屋子那么小,还得和别人一起挤一张床。你搬回去怎么住?”
“又或者……我单独再去租一间房子,也是个办法啊。”
奕霜霏更不乐意了:“你住不住我这裏,房租都一样要付。又不会因为空置了一间屋子而少付霞姐一毛钱。你又何苦多给自己增加一笔开销呢。”
裴谨初再次沈默。
奕霜霏见其脸色凝重,半天不吭声,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你是不是很介意我擅作主张,去跟别人说我们成亲了?其实……其实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要娶我,对不对?”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怎么会没有?你宁可逃到其它地方、掩耳盗铃地回避这群街坊邻居,也不愿我撒一个简单的谎言去应付她们。还说你没有这个意思?我看,你根本就是嫌弃我。觉得我在故意耍手段,借助外部舆论向你施压!你担心自己清誉被毁,又百口莫辩;担心一旦被我赖上,就此脱不了身!”奕霜霏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小脸都涨红了,还直接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你真误会了。我的确没这么想过。”
奕霜霏装作没听见,不理。
裴谨初见气氛不对,赶紧贴近一步。凑到耳边,试探着问:“你……真生气了?”
却只收到一个冷冰冰的回答:“没。”
裴谨初推了推眼睛,心中酝酿着些什么。好像接下来这句话,要积攒到足够的勇气才能说出口。“你知道的,我有一项独门妙招……能让那些正在生气的人……心情立即变好。”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妙招”!
才只随口说说而已,还没正经使出来呢,奕霜霏就突然感觉心情爽朗多了。甚至一个没忍住,嘴角一抽,竟笑了出来。
“不生气啦?”
“哼。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裴谨初浅笑一下,没接茬。而是将话锋绕回到之前讨论的问题上。“其实,我这么犹豫,是怕你受委屈。毕竟,结婚是人生最重要的抉择之一,多少人一辈子也就只有一次。但如此严肃而神圣的事情,没有聘礼,没有仪式,没有见证人,甚至连一桌像样的酒席都没有。仅凭几包糖果、几句戏言,就这样稀裏糊涂地突然变成一个有家室的人。我……我是在自责。没能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让你站在臺上,光明正大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我怨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
一番赤诚剖白,令奕霜霏感动不已。她连忙转过身,用同样炽热的眼神望向对方:“我不委屈,真不委屈。我心甘情愿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从花江路的那晚开始,每次我出岔子,都是你替我善后、收拾残局。所有骂名都是你一个人扛,所有罪责也是你独自承担。我始终躲在后面,像个婴儿一样被你牢牢保护着。时至今日,怎么也该轮到我站出来为你分担一些事情、做出一些牺牲了。你刚才提的什么聘礼、什么仪式、什么酒席,我通通不在乎!只要你真心愿意娶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有你一句承诺就足够了。”
一句承诺,便愿天涯海角随你去。风雨无阻,矢志不移。
此刻裴谨初胸中,有万千心绪激荡。但他习惯性地克制住汹涌感情,不让自己举止失仪。
许久,才半开玩笑似地说:“成家立室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确定不多考虑一下就如此草率地决定?甚至……都不需要征求你娘的意见么?”
奕霜霏将双臂紧紧环绕住对方的脖颈,边妩媚笑着边嗲嗲撒娇:“我娘什么态度,你还不清楚啊?在老家待的那三天,她都恨不得直接把你供起来养着?你觉得,还有必要再去问她吗?”
裴谨初也笑起来。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奕霜霏的侧腰,以回应对方的热情与甜腻。而后低下头,拿鼻尖浅浅蹭上女孩的鼻尖:“没瞧出来,你竟这么着急想嫁人。这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机会反悔了哦。”
奕霜霏眼神迷离地仰着头,娇声喃喃道:“我不反悔。”随后抛去羞怯与矜持,双臂绕紧,并微微踮起脚,主动将柔软双唇全情奉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大纲裏,这一章应该有船戏。
但是,不好意思写。。。。e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