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医院离锦绣湾小区不近,舒宁催了两次开快点。
小寒头皮冒烟:“宁哥,再快就要扣分了,马上就会出一个你超速驾驶的黑料。”
“无所谓。”舒宁出着神,随口说。
小寒直摇头,完全理解不了现状,他都快到超市门口了,舒宁突然就叫他回来赶去医院,其他什么也不说,坐车上就开始发呆。
等到了医院门口,他叫了几声人才听到,还楞楞地迟钝着,推门下车时一直在想着什么的模样。
邵简接电话的时候没註意来电显示的名字,挂断之后才觉得舒宁这个名字耳熟,就是那个让裴济回国又拉扯着不放的男人。
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舒宁在裴济心裏特殊,可电话裏的舒宁很不耐烦地说他们不是朋友,明明不耐烦,却又问他裴济在哪个医院。
敏锐地嗅到什么有趣气息的邵简一下子对舒宁兴趣大增,等在病房外,准备仔细瞧瞧这个叫裴济惦记的人。
来人戴着顶毛线帽和口罩,脸挡得严严实实,与发布会那天匆匆一瞥的一身正装不同,穿着休闲的薄卫衣和牛仔裤,一双长腿跟竹节一样匀称挺拔,特晃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走得近了后摘下口罩,朝他微微笑,也不像那天疏离冷淡,挺温和地说道:“我是舒宁,刚电话裏聊过的。”声音也很清爽。
邵简回以微笑,“我们见过,我是裴济的朋友,邵简。”
舒宁望向旁边病房的门,磨砂玻璃看不清裏头的状况,脸上的笑敛住,问:“他怎么样了?”
邵简观他神色,开口道:“呼吸抑制,挺严重的,幸亏好心人路过把他送来了医院,不然可能……”
可能怎么样他没说,用遗憾担忧的语气暗示了个明白,当然,有夸张成份。站在他面前的人神情镇定,没有什么明显变化,连多问一句原因都没有。
邵简很怀疑,难道他想错了?他又加了码,“我认识裴济好几年,他这人就是不在乎自己身体,一觉得不舒服就按那个什么止疼药吃,越吃越多,终于吃出问题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可舒宁只是垂了眼睛,过了会望着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我是来拿钥匙的,你能帮我找下么?”
邵简彻底失望,又立刻被钥匙两个字给激起点波动来,“什么钥匙?”
“他家的钥匙。”
“你要他的钥匙干什么?你跟他住在一起?”
“嗯。”舒宁淡淡说道。
邵简一颗心又活过来,推开病房门,说道:“你就在这等一会吧,医生说他再半小时就能醒,你等会顺便把他带回家去,我可不想在这守着他。”
说完他也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自己当先溜了。
单人病房,病床正对着窗,窗帘拉开,外面夕阳半落,淡橘色的光倾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头,模糊了人的影子。
除了来看周韵,舒宁几乎不来医院,偶尔有什么小感冒之类连药都不用吃,直接扛过去就行,所以药物过量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病床上的人面色浮着层苍白,嘴唇有几分干裂,像是被什么热度灼烧着,泛着不寻常的红。
舒宁突然忆起,好像从再见起,裴济的脸色就一直不那么好。他在面对裴济时的情绪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没能及时发现。
他记忆裏的裴济没有这种生病虚弱的时候,可此时无声躺在这裏的人,却跟当年他认识的那个裴济很像,闭上眼睛后冷冽的气质弱了许多,除了五官轮廓更成熟了些,就单单像个温润斯文的好学生。
这几年他没有听过裴济的消息,不知道当年看着健康的男生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因为吃药把自己吃进医院?又为什么要吃止疼药?
舒宁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等着,想着。
他跟裴济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不知道他前十七年如何,也不知道他近七年如何。
就那么短暂的相识,在分别后不断被填充的生活记忆裏,已经遥远得模糊了。他本来这么以为,可是自再见之后,那些模糊的记忆总在无意的时候划过熟悉的影子,让人分不清楚。
此时望着默默躺着的裴济,心中便有些恍惚的想法。
如果裴济没有骗他就好了,如果裴济不恨他就好了,那他虽然还是会跟裴济分离,但他的记忆裏会永远留着一段美好的少年时光,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能动。
等了很久,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茫然无神,只直直地盯着冷白的顶灯。
舒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仿佛楞住一般,慢慢侧过头,夕阳落进了眼中,唇边凝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哑然又有微弱喜悦,“舒宁。”
可很快那抹笑就不见了,鲜明的神情暗下来,自嘲说道:“又做梦了。”
但也只是低落那么一瞬,就恢覆了一些生动,语气好像在埋怨他似的,“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等了你好久。”埋怨他,又紧紧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