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摸摸自己的脸，挺正常的皮肤触感，怀疑裴济在耍他，就瞪了他一眼，“你不会骗我吧？”
裴济说道：“没有骗你。”
舒宁又摸了下自己的脸，不放心，又擦了下嘴角，手上干干凈凈，“没什么啊。”他望着裴济，“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裴济突然抿了下嘴唇，说道：“笑。”
舒宁楞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差点指着裴济鼻子骂他有毒。什么毛病嘛，搞得跟土味情话似的。
腹诽完又骂了下自己，想什么东西呢？裴济跟他可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最后他又瞪了一眼，凶巴巴的，“吃你的饭，别看我。”
这几年他的长相没多大变化，尤其这种日常时候，还留着几分少年时不经雕琢的乖巧，平常不会真的生气，瞪人的时候看着凶，实际可爱的成份更多一点，就像闹脾气的小孩，瞪完就继续喝粥。
可裴济不听他的话，依然在看他，只有见他要看过来的时候才低头匆匆吃一口。
舒宁喝完了粥，见裴济面前的饭没吃多少，问道：“你不饿么？”
裴济说：“不是很饿。”
“医生叫你饮食清淡，可没叫你少吃。”
这话虽然是用凉凉的语气说出来，却能听出那么一点关心的意思，裴济笑着说道：“是真的不饿。”
舒宁懒得理他，慢慢走回商超门口，正好碰上开门。
他在门口推了个购物车，打包过来的时候只带了几样洗漱用品，他先去生活用品区转了转，往购物车裏丢了毛巾什么的。
他自顾自逛着，瞧见另一只手往他的车裏丢了个杯子，顺手得跟自己的车似的，眉毛一挑，盯着那个玻璃杯，身边的男人就像没註意到他的目光一样，还在挑东西。
舒宁把装模作样这个印象钉到了裴济名字上头。
绕过生活用品区，角落几排架子摆满各种各样的厨房调料。
舒宁本身口味不重，在郑心心的高压管理下，更是克制了许多口腹之欲，除了偶尔放纵下，平常自己做饭也都以简单清淡的来。
他随手拿了几样基础调料，见裴济看也不看调料架子，问道：“你没想吃的？”
裴济下巴一指购物车，“这些就行。”
舒宁：“……”
附近没有菜市场，人们都喜欢一大早来赶超市的生鲜区，稍微来的迟了，鲜肉和新鲜蔬菜都不一定抢的上。
所以在他们逛生活区的短短时间裏，生鲜区就涌进了一大批人，多的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吵吵嚷嚷的。两个年轻男人挤在裏头，分外突出，舒宁突出的是脸上几样装备，裴济突出的是个头以及那身跟蔬菜水果格格不入的气质。
舒宁本来没想挤进去的，是刚走过来时还没看清现场就被人群给拥了进去。大爷大妈们的战斗力比他强多了，他左右都被挤着，手裏的购物车都不知道哪去了，大爷大妈买菜时挑挑拣拣，摘下来的菜叶子丢了他一脚。
他左挤右挤没找到路出去，而认真买菜的大爷大妈们互相大声聊天，根本不把他的“请让让”放进耳朵，倒是他的耳朵被杂音弄得有点难受。
正晕头转向时，鼻尖突然涌入一丝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某种木质香，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拢上他的腰，勾着他将他往怀裏一带，冷淡的嗓音响在耳边，“跟着我。”
他就被带了出去，脚下不稳，只能借着对方的力气，脸一直贴在对方的肩头，肌肤下衣料柔滑而清凉。
等出了人群，裴济还保持着抱着他的动作，而他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个小孩子过来，天真地问道：“哥哥，你是头疼吗？”
舒宁如梦初醒，把人推开，没敢抬头，“我说过，别碰我，我不喜欢。”
裴济被推得退了一步，楞楞地看他，最后说道：“抱歉。”
舒宁庆幸带了口罩，不然还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他默默压上左胸，教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别吵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决定或许做错了，他不该答应裴济跟他回家。以后他可能有其他机会赔给裴济，而不是现在这样，总是弄得他措手不及。
他还没有真的厉害到完全心平气和的地步。
裴济的这些动作无论是出于好心之下的无意还是恶意之下的故意，他都没办法那么坦然面对。他会在某一瞬错觉身边的人是曾经的少年裴济，单纯地遇见了他的裴济。
一错再错可不是什么好事。
舒宁长呼一口气，找到购物车，等大爷大妈们厮杀过后，挑了几个菜丢进去。
等到结账时，他才发现拒绝裴济开车过来的决定太不理智了。两大袋子的东西，玻璃罐罐一堆，拎着重得很，骑车是带不回去了，最后只能打车。
裴济从道歉过后就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拎着东西，随着他上车下车进电梯。
电梯裏，舒宁的手机响了，他一手拎着东西不很方便，接起来的时候没看来电显示，听到对面的声音后问了句，“展斐？什么事儿？”
当他喊出展斐的名字时，裴济倏然抬眼，这一眼存在感太强，舒宁不由看向他，被他眼中的阴影给惊了惊。
许是他的神情太明显，裴济立刻就移开目光，下颌却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