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烁,但白秋秋的眸子却暗淡无光。
她显然不是在欣赏影片。
“……我做了错事。”白秋秋呢喃着:“我早该想到,可我却忽视……青禾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却真的把她当成仆人。我以为我已经离开白氏,可白氏的影响无处不在。”
“我又怎能妒嫉她?”
“明明是我不敢付出行动,结果却是青禾为我受累——她竟然因为担心对我不忠诚,选择割开胸膛,展示心脏,这是世家的做法无疑,可我却忘了她是世家出身的死士。”
“我在应该享受权力的时候,把她当成了仆人,在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却把她当成竞争者,平等的。”
“何其的无耻……”
槐序在沙发右侧坐下,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电影,他对这种事一向不太感冒,总是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只做自己擅长的事,他认为自己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人,远不如前世的白秋秋。
今世或许是缺乏历练,白秋秋确实太过稚嫩。
远不如前世。
说了一阵,电影结束。
白秋秋无话可说,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
“你是个好人。”
槐序把果糕放在桌面,一块接一块的吃着,平淡地说:“但你在关键时刻总是有点幼稚,远不如赤鸣,也不如云青禾。原因是你总要想很多事,却不会真正的去实践,不去积累经验。”
“不过没关系。”
“我会照顾你,直到帮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幸福。”
“至于为什么。”
果糕吃完,他站起来擦擦手,最后看了一眼白秋秋:“等你将来回到白氏,晋位大师,就会知道了。”
“秋秋姐……请你自重。”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屋门悄然被推开,黑发女孩走进屋内,她戴着洗干净的猎鹿帽,抱着空荡荡的剑鞘,穿的是粟神准备的白色睡衣,路过槐序身边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我的话依旧有效。”
槐序说:“回头我会带你去看看鲸之民的商队,逛一逛四坊区的市集。”
“武器我先没收。”
“白天还你。”
“不许自残,不许自杀,有事来找我。”
“……遵命。”云青禾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她觉得胸口暖暖的,不知为何,一听槐序说话就觉得很舒服,像是没有训练,只需要养剑的时候,抱着剑鞘在蓝天下修行的午后。
旋即她又担心槐序会因此讨厌郡主。
若是因她自罚,而导致槐序对自家郡主产生恶感,那她岂不是有罪?
万不能如此。
槐公子很温柔,可是她终归只是器物,是仆人,对仆人的喜爱怎能胜过主人?槐公子应该去喜爱郡主。
器物只能是附赠品。
“闭嘴。”槐序却冷冷的剜了她一眼,“你没资格命令我做事,也别指望我会怜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的意志难道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改变吗?不要揣测我的心思。”
“回去好好休息。”
“白天我要继续对刘家摆下生死擂台,直到他们彻底灭门。”
“……遵命。”云青禾再次行礼。
槐序摸摸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他总是冷着脸,好像随时要杀人,可举动却总是温和的,还留意到白秋秋没给云青禾准备太多的换洗衣服,就看一眼云青禾的身材,打算之后给她买一些。
算作补偿。
工作要有薪酬,做事要有报酬。
他一向信奉此道。
走出门外,沿着檐廊转过弯,安乐正坐在茶桌前,左手边是一杯茶水,面前是《云楼记》和几本博物百科,但她没有翻阅,照常在阅读一本前人写的传记,看见他来,也没搭话。
“丹心真人的传记参考意义并不高。”槐序路过她身边,随口说:“她至今都是单身,传记里的大部分故事都是虚构,你想从她身上找经验,不如看点正常的传记,增长各类见识。”
“也不要笃信什么‘恋爱秘方’一类的东西。”
“对我无效。”
安乐‘啪’地合上书,神色淡然,她托着腮,淡金色眼眸平静地凝视着槐序,耳坠微微摇晃,灯光使她比往日成熟许多,又是利落的齐耳短发,与赤鸣发型相同,看得槐序心头一跳。
“这不是效果很显著吗?”
她忽然得意地轻笑:“我坐在这里,你果然来找我搭话。”
“至于笃信不笃信……什么都看看,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任由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别的女孩亲吻。”
“我不能接受。”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槐序问:“掐住我的脖子,扭断我的脊椎和四肢,把我关起来,强迫我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