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安乐站起来,认真地说:“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是要了解你的习惯,对你好,关爱你,一直,一直陪着……”
“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槐序喝了半杯茶水,又倒了一杯,淡淡地说:“很遗憾,你来晚了,来得太迟,阳光固然温暖,却照不亮绝路之人,现实永远比理想要沉重。”
“想要生存,只有阳光不够,还得有饮水和食物。”
“重病的人需要良药。”
“而你只有阳光。”
“那杯茶我喝过了哦。”安乐说。
“有什么关系?”槐序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他和赤鸣是能分着吃同一个烤红薯的关系,共用一个杯子有什么大不了?
难不成她为了报复,在里面吐过口水?
她是小孩子吗?
幼稚。
“当然有。”安乐说:“丹心真人说,要观察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就得看他平时的举动,如果连共用餐具,共饮一杯茶水,共同分吃一份零食都不抗拒——那他至少对你有好感。”
“你看见是半杯茶,但还是很自然的喝了。”
“这意味着什么?”
槐序想了想,然后说:“意味着丹心师姐是个追不到喜欢的人,所以单身至今,还总爱杜撰故事的恋爱脑?”
“什么啊!”安乐败下阵来:“丹心真人可是九州有名的痴情之人!”
“仅次于黎水真君!”
“痴情不代表真的懂感情。”槐序说:“恩怨纠葛我见惯了,你的问题也不是看看丹心写的小故事就能解决,她自己都受困半生,至今走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帮别人解决问题?”
“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
“我以后会注意。”
“……不要。”安乐断然拒绝:“继续像之前那样就好,我不想离你更远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更亲近。”
“可现实却是在远离。”
槐序把手里一杯热茶递给她,淡淡地说:“并不是远离,而是回归应该有的位置。”
“粟神的把戏和照片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你想要,就留着,将来说不定可以拿来练习丢飞镖。我的照片应该会让你扔的很有动力,但愿你不要把墙给弄塌,修这样一座院子并不容易,我还要留着给你的姐姐看。”
安乐一时感觉自己在面对无从下手的刺猬,凉亭分别那会槐序还满身破绽,稍微一靠近就会引起许多反应。
如今他却像是被某事严重的刺激了。
破绽全都收拢。
他充斥着警惕和斗志,任谁来都只能碰上满鼻子的灰——除了云青禾,这个看似毫无威胁,呆呆的像个人偶的女孩,实力却比卑劣的迟羽前辈以及暗中觊觎别人男友的白小姐合起来还强。
一次出击就超越她二十多天的成果。
犹记得当初她连靠近槐序都不被允许,要始终隔着两米的距离。
可云青禾只来几天,却……
实在可怕。
她像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人偶,却又敏锐地能够明确真正目标,又因为她本身与槐序某些经历的相似性,以及这份看似不懂,实则目标明确的接近方式,很顺利地就得到槐序的怜悯心。
安乐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又看见槐序向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摸上她的侧脸。
动作如此轻柔。
眼神又是如此复杂。
依旧是她所熟悉的,像是透过她看见别的女孩,那样的眼神。
有一种可怕的期盼。
他这个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日常总是冷漠,却又有反差的温柔,偶尔会像是小孩子一样耍性子,关键时刻冷硬残酷的仿佛暴君,剥夺多少人的性命都不在乎,像是一本怎么都读不完的书。
永远有一层神秘的面纱。
掀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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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东坊。
“做人留一线?”
槐序全然不把刘家的家主放在眼里,他置身刘家的祠堂,左边是枯槁的僧人,右边是没个正形,啃鸡腿的南山客,刘家的族人盯着他,一个个怒目而视,像是要以目光来杀他。
可他却走到祠堂深处,抬头看了看满墙的牌位。
又走到门口。
他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过于凌厉的杀机让所有人都不敢和他对视,弱者的目光只能让强者觉得可笑,而强者,尤其是他这种人的目光,仅仅只需稍稍认真,就能让弱者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