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可以忍耐的,可以继续等着,直到槐序给她准确的答复。
她也在逃避。
但父母猝不及防的就把问题挑明,把她最大的忧虑给问出来——她原先想的确实太美好,像是幼稚的孩子,只以为是被友情吸引,只以为是想交朋友,拿这种理由来蒙骗自己。
可是烬宗的那一天,那个雨夜,她趁着槐序在怀里熟睡,想要悄悄的吻他,却嗅到别的女孩的气息……
那个瞬间。
她认清了感情。
不想只当朋友,不想向其他人分享这种情感。
朋友可以有很多,但超过朋友的界限,抵达喜欢,想要共度余生的爱,爱能够容纳的范围是狭窄的,一个人就能完全占据。
‘……我不能撒谎。’
槐序的身体在震颤:‘我已经尝过谎言的恶果,我宁愿你因真话而恨我,也不想再对你撒谎。’
‘难道你要强行逼着我对你的妈妈撒谎吗?’
‘为不存在的事?’
安乐松开他的手腕,她的神色迅速变化,变得忧伤,最终叹息:‘如果你实在觉得为难,就请不要说话,由我来说。’
‘倘若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再指正。’
‘好吗?’
‘我不希望你感到难为情,这次也是我太着急了。抱歉,我没想到妈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或许她以为我们整天呆在一起,关系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但实际上还没有……还没有。’
‘可以帮我拦住爸爸妈妈吗?我离开一下,一小会就好。’
‘你要做什么?’槐序问。
‘调整情绪。’
安乐起身想要离开,槐序却顺势紧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他的眼眸盯着桌面的果盘,眸光低敛,但动作却又透着一种温柔,好像怀抱着最热爱的恋人,胸膛被匕首刺穿。
倘若能有画家看见他的神色,恐怕足以绘出传世的名作。
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纠结。
却又有复杂的爱。
“铜箱子,我已经见过了。”
槐序说:“至于未来的问题,也不用你们担心,我会尽可能地让她幸福,即便代价是我的死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承担责任。我绝不会逃避,永远都会为她握紧武器,应对一切仇恨。”
“我可以发誓,可以赌上我的名誉和拥有的一切。”
“此言为真。”
他的嗓音沙哑,身体在不自然的颤抖,每一句话都是精心包装的谎言,他到底还是撒谎了,用完全的真话撒了一个令人误会的谎言,他本不该说话,却又不忍心看赤鸣去哭。
……总是温柔的女孩,总是笑着的女孩,她的眸光如此晶莹。
触动人心。
“……是吗?”母亲掩住半张脸,但神色仍然透着惊讶。
毕竟槐序在他们的印象里还是一个并不坦率的孩子,有自己固执的性格,有自己的目标,而安乐半个多月以前甚至连接近都很难做到,如今他却如此诚恳直率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即便是见惯了许诺。
也还是感动。
在心里想想,和在父母面前说出来,终究不同,言语与行动远比想法更有力量。
旋即她又转为安然:“这样的话,我和丈夫就能放心了。”
“小槐,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哦。”
“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我和丈夫啊,都很爱她,世上哪有做父母的不爱自己的孩子?总是怕她吃苦,总是怕她过得不好,总是日日夜夜的担忧托付给错误的人。”
“但我们只是凡人,很快就要老了,我早就有白头发,皱纹一天比一天多,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去。而小乐的人生或许还要度过很久很久的时光。”
“需要有一个人能够陪伴她。”
“我们将她托付给你。”
“请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