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与太后两名辅政者意见相左,且互不妥协的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朝廷最近之所以乌烟瘴气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但是华年却教给乌兰辰一个办法,那就是:如果两名辅政者的意见相左且互不妥协的时候,不如把最后的决策权交给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相信他们一定会降福北燕,为后代子孙指出正确的道路。
没错,华年的办法就是让乌兰宜祭天祭祖,求问祖先,把一切都交予天命抉择。这样无论最后出现怎样的结果,落败的一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在朝议陷入胶着状态、双方越来越大动肝火的现在,这似乎是唯一有效的办法了。
几日之后,祭典隆重举行。乌兰宜在天坛祭祀了天地神明和列祖列宗之后,一名太监把两个扁平的圆盘端上祭臺。太后与丞相分别把他们事先写在帛书上的「告先祖书」呈给乌兰宜,两份帛书上分别写着他们各自的主张。在祭司的主持下,乌兰宜把两份帛书分别放在两个圆盘上,念诵了一段祭文后点燃帛书。
按照祭祀的惯例,如果帛书完全燃尽,则说明帛书上的意见已被先祖接受并讚同。反之,如果帛书没有燃尽,则说明先祖并不同意那份帛书的意见。
恭恭敬敬地整理矗立在祭坛之下的文武百官都怀着虔诚之心註视着祭臺前的乌兰宜和两个圆盘上的动静。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太后呈送给先祖的帛书瞬间燃起火苗,眨眼工夫就已经烧成灰烬。寒风拂来,把灰烬卷上天空,伴随着祭坛上袅袅上升的香火一起飞往先祖的在天之灵。然而丞相的那份帛书虽然也燃起熊熊火焰,但是帛书却丝毫无损,仿佛被什么东西保护着一样。最后火焰完全熄灭,帛书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焦痕。
祭臺下的众人一阵唏嘘,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的摇头不敢置信,有的瞪大眼睛回不过神,一时间整个祭坛都是闹哄哄的细小声音。
但是无论他们信与不信,结果反正一目了然。祭司高声宣布北燕的列祖列宗们接受太后的意见,决定暂不发动对昭明的战事。
太后走到祭臺正中虔诚地磕头谢恩,表情欣慰而又满足。另一方面,站在祭臺石阶之下的丞相范宇却呆若木鸡。他亲眼目睹了帛书着火而不燃烧的画面后惊讶地瞪大眼睛,鼓得圆滚滚的眼珠简直快把眼眶都撑裂了,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哪怕范宇心中莫名其妙,但是祭祀之前他也已经点过头了,同意用这个方法来做出抉择。现在结果清清楚楚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抵赖。哪怕他隐约感到事有蹊跷,但却琢磨不透其中的缘由,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向太后示弱,不情不愿地表示以后再也不提起兵之事了。
就这样,差点令朝廷两派人撕破脸皮的难题,在一场祭典之后得到解决。
大家都怀着敬畏的心情感慨先祖显灵,为北燕指名道路。但是乌兰宜却知道,这一切不是天意——而是一个小小的「诈术」。
祭典结束后,乌兰宜返回皇宫正好刚过午膳时间不久。他一刻也忍不住了,马上冲到御书房去找华年。
他先去了徐泽涵的书房,但是没有看到华年的身影,问过徐泽涵后才知道华年大概在乌兰静那裏。他顾不上歇一口气,马上就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但是,乌兰宜猛地推开房门大喊一声「华年」之后,却只看到正在书案前提笔撰文的乌兰静诧异地抬头向他望来,依旧不见华年的身影。
乌兰宜又疲惫又失望,浑身力气仿佛都变成水蒸气从体内挥发出去了。他一下子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好像只剩下半条命。
乌兰静见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急着要见华年,心中又惊又疑,下意识放下纸笔,走上前询问了几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乌兰宜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只顾着大口大口地拼命吸气,根本挤不出半个字来。但是从他憋得通红的脸颊和喜形于色的表情中,乌兰静依然可以看出,他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皇上,今天不是要去祭祖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找华年有什么事?」乌兰静不知道华年曾经与乌兰宜在藏书阁见过一面,记忆中乌兰宜登基之后几乎就没有见过华年,如今突然十万火急地找上门来,不由令他产生了诸多不好的猜测。「华年是不是闯祸了?」
就在这时,华年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皇上,您怎么在这裏?」华年刚才去把午膳的碗碟送回厨房,正要回来向乌兰静告别,没想到却看到这名意外的客人,不由得呆在门口,怔怔地张大眼睛。
「华年!」乌兰宜猛地转过身,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她,兴奋地嚷嚷起来,「成功了,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