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一个顶级剑修的面说别人是天下第一剑,周倜磨了磨牙,有点找揍啊。
元照毫无反应——二人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谑,我这才走几天,这小日子过得,”周倜越过篱笆往裏看盖得齐齐整整的一进小院,“师弟呢?不是说在炼丹?”
“他不在这儿。”
不等周倜问喻燃在哪儿,元照就岔开了话题:“一粟海下曾被人设过法阵,你跟我去看看。”
可怜周倜,别说喝口水了,连大门都没进,还没歇歇脚就被拽走了。
周倜站在一粟海旁,愁得人都老了三分。
一粟海底下的法阵,他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废话!
除了元照这种变态,谁能年纪轻轻地就敢用自己的神识去靠近万年前众仙家留在一粟海裏的禁制。
当然,非常“年纪轻轻”的周倜以为,他师父的年纪不能算轻了。
“那还有这个。”
元照看着周倜愁了大半晌,才不适时地从袖中掏出一大迭纸——喻燃努力了好几日的成果。
周倜翻着大白眼接过元照手裏的纸,他唯一能表现出来的尊师重道就是忍住那句“你怎么不早说”,当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
周倜借着喻燃画出来的残图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很快得出了答案:“应该是某种传送阵,但是传什么呢?”
周倜回头看一粟海,元照和他一同开口:“魔气。”
周倜还是太“年纪轻轻”,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自己都惊了一下,仙门之间虽然互有竞争,但他一直认为对于抵抗魔族这件事,还是一致对外的。
仙门如今式微,不覆万年前的盛况,和从前仙魔之战元气大伤关系很大。
仙魔宿怨,竟然也还能这样?
周倜瞠目结舌。
元照就不一样了,周倜觉得他不愧是“年纪不能算轻”的人,只见元照目光沈沈,不发一言,竟然半点惊讶和诧异都没有。
“看好了就走吧,反正结界已经被我打散了,翻不起浪来。”
少跟八戒说两句话也是好的,免得染上呆气。
元照基本已经确定大阵外袭击喻燃的晦兽是来自此处了,只是对方为什么要引魔气出去,引出去了竟然就在大阵外把他用掉了?
周倜终于得到元照的恩准进了院子,喻燃这房子其实没盖完,只有两间能住人,第三间盖了个大半,元照说周倜和姚杏多半不来,就没盖下去。
元照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倜看喻燃对面的那间房:“你住那间。”
“那师父你住那间?”周倜指着关着喻燃的那间房,“那师弟呢?”
周倜满脸纠结,进展这么快?就住一起了?他才走几天?
元照看见周倜註意力放到那间屋子上就紧张:“罗浮山魔气那么重,怎么炼丹?他回去了。”
魔气重就不能炼丹了?魔气重关炼丹什么事?周倜虽然不是丹修,但毕竟上过几节课翻了几页丹书,从没听过炼丹不能接触魔气的忌讳。
还不等周倜发表疑问,元照已经闪身进房了。
喻燃平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变过,看得元照大为舒心。
他觉得自己很莫名奇妙,就是突然对喻燃多了一种变态的掌控欲。其实细想想,连门都不让周倜进,有必要吗?
没有必要,一个筑基后期,他就是阵法符箓真修成世间第一流了,也拿他的禁制没办法。
但元照就是恐慌,这恐慌毫无来由。
他不能抑制地想,要是喻燃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就好了,要是喻燃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排斥其他人的靠近,甚至是周倜和姚杏。
喻燃醒来的时候,看见元照靠在窗前。
晚霞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喻燃看不见元照的表情,只觉得他在看着他,喻燃感受不到目光中的情绪,于是当元照在发呆。
“真人?”
元照站直了身,收敛起目光中的种种意味,包括贪婪、独占、爱欲……
“醒了。”
他这样唠叨的人都只蹦出来两个字,更别指望喻燃这样的闷葫芦去找话了,二人一时陷入无言的沈默。
“喻燃,”元照想缓和一下自己的措辞,试图让这句话不那么像质问,“昨天,你说‘狐貍’?”
“嗯?”喻燃楞了一下,一时没想明白元照在问什么。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元照的脸色已经大变。喻燃有些惶恐,他想不通元照为什么就生气了,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元照有那么易怒吗?
元照一直等着喻燃说话,却见对方好像在楞神,他扯了扯嘴角,挣扎出一个笑:“喻燃,狐貍可爱吗?”
喻燃拿不准到底怎么回答,元照似乎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他自问自答,眼中缭绕着十分戾气:“那剥皮给你做件狐裘好不好?”
喻燃的神色也随着他的话变了,元照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