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这裏看到什么时候,没任务没工作的话随你去飙车把妹打棒球赶快滚出去。」隐忍不发半个多小时,他再也无法无视某人直勾勾毫不避讳的盯梢。
「嘛,我只是在想这样做真的好吗?小春算暂且平安了,但这件事若拖个一年半载都没有头绪,你不怕她另结新欢啊。」
狱寺不动声色地在心裏苦笑,味道有点涩,他至今都搞不懂那个小妮子脑子裏究竟是怎么想的。被放置于餐桌的土司煎蛋红茶,被花格子布包裹好的便当,下面压着签字齐全的协议书。这就是狱寺早晨醒来后见到的一切,挂在墻壁上的公仔沙发上的玩偶不见了,包括三浦春。狱寺没去卧房确认,连想象都偷懒,逃避那裏人去楼空后的空虚冷清。
如果是爱,又怎甘如此安静顺从的离开。如果不是,所有的假设都无从谈起。
从文件堆裏翻出一张报告,狱寺没有去回答山本的反问,「想从彭格列眼皮底下销声匿迹没那么容易。被抓的那些家伙有几个逃出来了,看起来他们并没有服药失忆。」
「诶?逃了?」山本错愕。
「风暴预警,警力被政亾府抽调了,云雀的人手吃紧。」狱寺面无表情地解释,门口传来敲门声,草壁用稳重恭敬的语气在门口道,「狱寺先生,恭先生的书面报告。」
云雀?山本迅速递给狱寺一个询问的眼神,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只见那双望向门口的眼眸正逐渐汇聚光芒趋向锐利,犹如鹰隼。
「进来。」
天色阴沈了一个上午,风声席卷过高楼间的空道摩擦出呜咽的泣音好似鬼哭狼嚎,下午风暴袭来暴雨匝地,劈裏啪啦砸上落地窗仿如千军列阵万鼓齐鸣。整个城亾市瞬时成了风声鹤唳的战场,杀声震天,哀嚎遍地。
风暴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这场战斗也要速战速决。
数月前的小职员又来到办公室的门口跟狱寺告辞,善意地劝告他不要太过操劳。接着小职员关掉办公区的日光灯,整层楼除了狱寺的办公室只剩楼梯间还点着灯。自从上次跟那位小职员有过短暂的接触后,此人就在底下大肆宣扬说别看狱寺经理表面上不茍言笑训人时疾言厉色的其实待人不错还蛮好相处的,直接导致狱寺身为上司的严明威正的形象毁了大半,下班时间一到员工更是作鸟兽散也没人管上司是否还在工作。追根究底不过是一个晴天娃娃,也不知当初是想到谁才答应帮忙悬挂的。
臺风已减弱成亚热带风暴,狱寺望了眼窗外如墨的夜色,水流不停地冲刷着玻璃窗,不知怎的感觉到一阵寒意,却辨不清从哪个地方钻入身体,陡然就有离开之意。他看了眼表不由心下唏嘘,明明时间不晚,却无法像从前一般废寝忘食地工作到深夜。那种由工作带来的厚重的充实和真切的存在感似乎不再强烈,反而更接近独自居住的起居室一样空虚冷寂。狱寺打了个寒颤,抡起外套挂在肩上,熄灯出门。
风雨如盘,嘶鸣呼啸的风,汹涌咆哮的雨,自然的凶暴令人徒生敬畏,风暴仿佛卷走了光线,狱寺有些看不清归家的路。他向来很少关註天气更无备伞习惯,索性随意地走进雨中,逆着风睁不开眼迈不开步,狱寺回头,漆黑的大楼已消失在飘摇夜中。
果然没有人来送伞。
亦如没有人陪着加班,也没人等着他回家吃饭。
狱寺记不清是如何走回来的,衬衫灌饱了水贴紧身子不断滴水,水迹从玄关一路蔓延至浴室。瓜也不知道去哪裏了,狱寺冲了个热水澡用干毛巾站在镜子前擦着湿漉的头发,曾经霸占了小半个盥洗臺的一堆瓶瓶罐罐不见了,仅剩洗浴液形单影只地立在边角,对着镜子仿如形影相吊。狱寺把毛巾随手放在架子上,走出浴室下意识地低头看门边。
现在的三浦春应该不会再失眠了吧。他径自走过去厨房找点东西充饥。把空掉的盒饭搁置在洗碗池边,他倒腾了半天柜子总算翻出回日本时购买的泡面,端起泡面杯却发现过了保质期,余下的几桶都是如此,狱寺郁闷地将全部泡面都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书房蒙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