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去。
玄玉笙微蹙眉心,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急切按捺不住,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灼女君”,玄玉笙叫住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君,想要表现的更不适些,只是她回头看来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怎么了?”
灼华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亦或是遇上了什么瓶颈,在修仙这条十分明确的康庄大道上,她头一次感到了一丝浅薄的迷茫,她想她得静下心来想想,天道设立天条,以及神明遵守天条,究竟是应不应该。
为何在上天境,大家都安然受着这些供奉,挂在嘴裏的却是不可扰乱凡间秩序?
灼华的道心有了些微微的动摇,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眸底,微微亮着,随着外头的风雨摇晃不已。
玄玉笙忽然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是施展他计策的好时机,她的心神不稳,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灼女君,你也落了水,淋了雨,你不喝姜汤吗?”
玄玉笙闷闷道,埋下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两指绞在一起,鸦青的发丝还带着湿意,随着他的动作,垂在他的肩侧,洇出了一些水迹。
灼华的眸光轻轻落下,看着他鸦青的发丝下白皙的额头,徐徐抬起指尖,撩起了那缕发丝。
“头发还湿着,怎么不弄干再出来?”
玄玉笙有些微微诧异的抬眸,又迅速低下,绞着手指,语气低促带着丝赧然,“忘记了,只顾着换上衣裳出来。”
心裏却想着,本就是要引她关切,哪有不做足样子的,再说小儿郎偶尔马虎毛躁的样子,一般女君们都会放松些警惕。
先次他的形象,颐指气使,还拿簪子捅过她,实在不像是个能让人敞开心扉,不留防备接近的主。
更何况如今是要接近她,让她喜欢自己,自然得怎么不精明怎么来,总不能叫她一直看到自己不像小郎君的一面。
那样不行。
玄玉笙想着,撇开脸,目光躲躲闪闪,“灼女君,你也没换上衣裳。”
言外之意,你浑身也湿着,也没好到哪去,所以不能抓着我的小错处取笑。
世家小郎君娇气又蛮横的精髓被拿捏的十分恰当。
玄玉笙余光瞧了眼站在身前的女君,把握着分寸,感觉火候到这也够了,跺跺脚,就小兔似的奔向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外间一下静悄悄的,只余风雨声雷声在外头叫嚣。
灼华轻轻的摁了摁眉心,道心不稳,难免影响心绪,索性小郎君没再纠缠。
“初心啊……”
灼华微微仰头,掌心盖着双眼,往日修仙路上的挫折与艰辛一幕幕的从脑海浮现。
一个身影从遥远的记忆角落跃出,那是曾经的上神,后来堕魔的魇,就因为成神后下了一趟人间,从此后万劫不覆。
说起来,她能成神,和她还颇有些渊源。
想到这裏,灼华后心一凉,从记忆裏挣扎而出,高举着手,迎着烛火,看着手腕上先前显现红色符文的地方,面色凛然的微微吸了口凉气。
她怎么会觉得天道有错,质疑上天境?
亘古以来,天地人间都是遵循着天道,延续至今。
是受这符文影响,所以道心才有了偏颇吗?
灼华陷入沈思与纠结,她究竟该不该插手凡间的事?
漠然许久,灼华看向被紧闭上的屋门,罢了,符文的事一时半会儿还摸不到头绪。
凡间的事,插不插手,且随缘吧。
“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灼华自言自语,拿着衣裳,想到方才小郎君的情状,露出了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