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发着光的宝贝。”
玄玉笙有些含糊的低语,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头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甚至不知为何竟然觉着母亲爹爹会重新活过来。
“你说这世上有能让人死而覆生的办法吗?”
小郎君垂着眉眼,抱起膝,显得有些落寞。
灼华眉梢微低,联想前后小郎君的话,起了些怜惜,“凡人虽无长生却有轮回,你的母亲和爹爹或许会有一个好归处。”
闻言,玄玉笙抬眸,手紧握着,有些隐隐的激动,“若我石更要让她们在这一世有一个好归处呢?”
“这违背天理,天地间的自然法则是不容许凡人跨越的。”
灼华听罢,面色微肃,握住了小郎君的手腕,语气有些严肃的警告。
“这样吗”,玄玉笙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灼华眼神裏透出一丝不忍,松了劲,放开了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所言不过苍白的只言片语,远不能劝慰什么,便也住了嘴。
玄玉笙垂目,似是呆坐。
恍惚几息过去,红木案上香炉的香透过缝隙蜿蜒而上,青布马车忽然颠簸了下,香烟波动浮躁,晃了下散开。
小郎君下巴靠在膝上,眼睛定定的望着车厢内铺到角落的锦垫,“如果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宝贝,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灼女君,县衙到了,殿下要见您。”
外头侍卫催促。
车厢内,话在喉间,也只能咽下,灼华望着痴痴而语的郎君,须臾嘆口气。
“灼女君?”
侍卫似是有些焦急,掀起遮掩着车厢的车帘一角朝裏头望去。
“何事”,灼华抬手挡住了侍卫的窥视。
女君的不悦让侍卫下意识低头,赶忙揖手道,“殿下召南河县县衙上下官员一起到县衙正堂议事,殿下交代请灼女君勿要耽搁,尽快赶往正堂议事。”
“知道了。”
灼华余光瞧了眼还在发着呆的小郎君,眸底划过一丝隐约的担忧。
“玄玉笙,我去去就来。”
女君交代了一句,起身出了马车。
随着车帘落下,车厢裏安静的落针可闻。
小郎君的眼微眨,渐渐坐直身,掀起窗帘,看着灼华的身影走进衙门,目中的光彩也跟着黯淡下来。
“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如果你有那样的宝贝,如果母亲爹爹能够死而覆生,为什么你却要阻止我?”
“你什么也不说,身份,心裏喜欢谁,向着谁,你什么也不透露。”
“我能相信你吗……”
恍若蚊吟的几声低语,车厢内,隐隐约约的黑气开始蔓延角落。
小郎君像是陷在思绪裏毫无所觉,眼前所见,耳中所闻,皆是幼时逃命时的凄惨光景。
那漫天的雪花盖不住臟污的一切,血水滴落在青石砖上蔓延开去,尽头是他不敢再看的场景。
若是可以,若是能够改变。
玄玉笙的眼睛红了,“我不信命,不信神明,我想靠自己,谁都不能信,我谁都不能信。”
黑雾汹涌,剎那间波云诡谲,疯狂的在车厢内暴涨。
马车的车轮颤动起来,整辆马车都跟着在颤动,马匹焦躁不安,风声聒噪,连雨丝都开始显得狂躁,劈裏啪啦的打在屋檐,不断的敲响檐铃。
“啊啊……下大雨了,下大雨了,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南河县,为什么!”
不知沿途是谁嘶吼,叫骂上天。
随着雨势的加大,连雨雾裏都散满了黑气。
百姓们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变成几近可见的黑雾盘旋上空。
旋涡般的快速接近县衙。
最后以马车为中心,疯狂的向下涌入。
凡人的谷欠念引动邪物,成为它的滋养。
而那具最佳的器皿便是阮逸的身体。
纯稚的魂魄原本染不上世俗的贪念,可是如今那具躯体裏有了外来者,他的贪念让邪物又一次有了覆苏的迹象。
许是它的目的就是在此。
如今已经没人能再度封印它了。
这方世界它是主宰。
养精蓄锐至今,它要将苦难散播各处,它要靠着这些怨气的滋养,重新登上魔尊之位,然后夺回神骨!
谁都不能阻止她!
哪怕是她一脉相生,共存共生的阿弟也不行!
她要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