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特别特别地喜欢,现在又怎会如此难过?
几分钟后,许砚调整好情绪,离开了洗手间。他走到客厅,把杨庭叫了过来。
“我走了。”
“算你识相。既然分手了就别成天惦记着了,听见没?想通了,就留下吃顿饭呗。反正你都放下了。”
许砚苦笑,“走了,他们那边你去解释吧。”
“噢。”
许砚走到玄关处穿衣服,这边的空气中也残留着稀薄的乌樟木香,他寻着味道抬起头,目光落在一条围巾上。他恍然以为是自己的,然后才想起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下错单买了两条一样的围巾,因嫌退货麻烦,就把其中一条给了夏青芜。
不过巧的是,他今天也戴了这条一样的围巾。
那股朝思暮想的味道正引诱着他,让他鬼使神差解下自己的围巾,然后取下他的,做了个交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许砚站在电梯外,半张脸都埋在围巾裏,眼眶热热的,好香,是他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许砚猝不及防地与夏青芜打了个照面,他们对视了两三秒,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许砚站在原地,夏青芜大步与他擦肩而过。
“对不起。”许砚说,他不知道夏青芜有没有听见,但他就是想说。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许砚缓缓蹲下,捧着围巾深吸一口气,吞咽下酸涩的哽咽,再站起来时,眼神清明了不少。他能放下,那我也能。
这之后,许砚不敢再玩命工作了,应酬能推则推,推不掉也不敢碰烟酒。他遵从了自己的心意,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毕竟是他5%的幸运,他舍不得丢掉。
只是怀孕的过程格外艰苦,他只能依靠那条沾有乌樟木信息素的围巾来缓解痛楚,但也只是心理上的。
过完年,他开始显怀,郑父没把他怀孕的事宣扬出去,他自己便也没说,是觉得没必要说。
五个月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他激动地咬着手指,内心生出了强烈的分享欲,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喜悦。
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beta的体质不易受孕,即使怀孕了,孕期也格外艰难。腰酸背痛、腿脚浮肿,头晕头痛是小问题,腹部的绞痛是最难忍受的,他不像怀孕,倒像是生病了
。可医生却说,这是beta怀孕的必经之路,很辛苦也很凶险,他们的生育囊是未发育完全的,所以能不能承受一个胎儿,全看个人体质。
他又开始失眠,每天只能靠那条围巾来度过难熬的夜。后来他搬回了和夏青芜曾经的家,那些摄像头已经拆除,裏面只余回忆。沙发上扔着夏青芜换下来的衣服,电视机下还连着游戏手柄,和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屋子裏的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面对这间满是回忆的房子,许砚忽然好想逃,但是屋子裏残留的信息素,让他又舍不得离开。他洗了个澡,抱着围巾躺到了床上,其实围巾上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但由于这段时间枕着它睡觉成了习惯,便没放手。
他逼着自己入睡,今晚不知为何,明明周围的信息素那么充足,他的身体却还是沈重得不像话。果然啊,再强的心理作用也弥补不了生理的缺陷。
深夜,夏青芜还在公司加班,忽然,大楼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救护车警报声。莫名的,他心漏了半拍,不过正好这时盛长镜打来了电话,提醒他明天两家要吃饭,别忘了。挂断电话后,他转头便把那阵莫名的心悸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