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吴雪松这是在向他们暗示什么。到底是什么,他们姐弟俩都不是傻子,一想便知。
这是在向他们要钱。
而他们明知道他这是在敲诈,却也无可奈何。司机怎么说,只是他一个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反正这件事上他就是权威,他姐弟二人再反驳,再辩论,也没有他一个人说的话有力度。
黄芸心裏既懊恼又无奈,即使她和黄云开真的没有推江敏静,但是这话说出来又有谁能信?
毕竟他二人是当事人,这么说任谁听了都有为自己开脱狡辩之嫌。作为证据来讲,法律只能相信第三方的证言。而第三方的证言,又验证了另一个当事人江敏静的说辞,整个环节环环相扣,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这个强有力的证据,不是他二人凭着事实真相就可以驳倒的。所以,他二人即使是冤枉的,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而吴雪松就是要明明白白让他们知道,他就要冤枉他们,他就要敲诈他们,他们又岂奈我何?
所以黄芸的钱一直往上加,吴雪松一直不吐口。眼见着磨了两日,司机就要到来,黄芸最后急的没有办法,一狠心,伸出五个手指,咬牙说出一个数,才终于打发的吴雪松满意的笑了。
五万块钱先交钱后办事,钱到手司机马上露面,去公安局做了证词。黄芸至此才确确实实的肯定,吴雪松这是在阴他们。但是,吴雪松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的更清楚一点,居然告诉她,这个司机根本没看清他们当时是怎么回事。等到他发现他们几人在厮打时,江敏静已经飞了出来。因此,他当时也吓蒙了,根本为案件提供不了什么证据。
黄芸听了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怒气冲冲的扭头就走。人没走到门口,吴雪松却在背后凉凉的说道,“欢迎下次再来欺负江敏静啊。一次五万元,甭多了,一年欺负她两次,她就什么活也不用干了,十万元钱可以够她吃喝玩乐可劲折腾一两年的。”
黄芸恶狠狠地回头,像吃了一只苍蝇那般恶心地看着吴雪松。吴雪松却纯纯无害异常温柔地对她笑着,在她的怒视下竟然还调皮的晱了晱眼睛。直把黄芸气的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裏,上不来下不去,最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像被饿狼追着一样灰头土脸的快速逃离而去。
想着黄芸的狼狈相,江敏静不由得笑出声来。晱眼间,眼角余光看到门口一袭白色的裙角骤然显现。
诧异之余,顺着那双美腿慢慢往上看去。一看之下,江敏静顿时呆住。只见一个水样的美人,俏生生如画中仙子一般飘然端立在门口。
美人对着呆楞的江敏静嫣然一笑,抬手抚了抚垂在肩上柔软的发丝,笑意盈盈地问道,“你是江敏静?”
江敏静如梦方醒,对着美人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你是?”不知怎的,心裏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如果猜的没错,她应该是刘星。美人虽美,却长着一双笑瞇瞇的眼睛。单看这双眼睛,有着百分之七八十跟刘久杰相似的地方。尤其那双眼尾,笑起来就像一弯雨夜初霁刚刚露出云层的月牙──美则美矣,却使人总有一种不敞亮不透落的郁闷之感。
刘星娉娉婷婷走了进来,看着江敏静不笑似笑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刘星。”边说,边微仰着头细致地打量起江敏静来。
江敏静不着痕迹的侧过头去,抬手做着礼让的动作招呼她道,“快请坐,快请坐。早就听说你来了这裏给吴总陪护,只是我些天病一直没好,没好意思过去打扰你们。”心裏却是暗暗的警戒,早不来晚不来,偏赶在自己即将出院时候过来,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目的。
刘星微微皱眉,顺着江敏静的手势往一堆凌乱的床上看了看,再抬眼看看四周,见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供起坐,才不太情愿地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上堆满了各种林林总总的简易塑料包装袋,大大小小占了半个床的位置。刘星捡着少有的一块空地坐下,还是不小心压上了一只塑料袋的边角,使塑料袋发出一声“嗤”的轻响,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厌恶地用指尖捏着袋口,把它扔在了一堆大的塑料包之上,才算安安稳稳地坐好。
江敏静大皱其眉,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丝不快。
既然这么娇气,何必跑到她这即将出院之人的凌乱屋裏来自找罪受,在家或在吴雪松面前做她的大小姐不好吗?
刘星坐下之后,依旧不错眼珠地打量江敏静。眼睛裏翻翻滚滚着多种情绪,带着审视和研判。还有一种情绪,浓的江敏静无需特意去分辨,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显现出来。那是一种蔑视,而且是带着不屑和不齿的极端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