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抽了口烟,按着额头笑了笑。心想闷油瓶这性子,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理人就不理,把人晾在一边,也就了解他的朋友和族人受得了他。以后带回家见老爹老妈的时候丫要是还摆出这德性,回去就让他去睡地板。
又静了片刻,只听张景原嘆了口气,说道:“时间不多,不能再拖下去,我明天就会进山。”
张景原踏出房间,看到靠在窗边的吴邪,楞了一下。
吴邪抬头对他笑了一笑,指了指长廊。
两人沿着木质长廊无言地走了一段距离,吴邪才停住脚步,道:“原叔,谢谢你。”
张景原也停了下来,侧头看着他,忽然有点回忆不清这个年轻人当年的模样。
当年那个会为自身遭遇和别人的命运而好奇、愤怒、软弱、害怕却不会退缩的青年,如今依然坚定,然而眉宇间却多了种沈淀下来的从容和漫不经心的无畏,仿佛不管前路如何,他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他终会把命运踩在脚下。
张景原原先想要安慰他,现在却发现,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他微微笑了一下,转而指着吴邪被磕破的腿,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在江边,头疼,掉水裏被石头划的。”吴邪道。
张景原怔了怔,嘆了口气,道:“我尽快回来,你去上点药吧。”
吴邪抽了口烟,笑道:“你说怎么就那么倒霉,他才回来没几天我的情况就忙不迭地恶化,难不成真的是我和他挖坟挖太多损了阴德?可是我们两个凑到一起难道不应该负负得正吗?”
张景原笑了起来,道:“放心,还没到负负得正的时候罢了。”
吴邪点点头,“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过去了。”
张景原笑了笑,转身走开。
吴邪推开张起灵的房门:“上次小林那个蒙古大夫给我的那盒伤药呢?我是不是放你这裏了?”
张起灵转过身,看到他腿上的伤口,皱起了眉:“腿怎么了?”
吴邪翻箱倒柜,“在岸边看美女的时候……”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微挑了下眉。
吴邪一眼瞥见,很怂地就改了口:“不是,我开玩笑的——我站江边看热闹呢,结果头突然疼起来,眼一花就掉水裏了,上岸时磕到了水裏的石头上。”
张起灵沈默片刻,从桌子左边的抽屉裏拿出了那盒药膏,找出碘伏,在他腿边蹲下来。
吴邪赶紧坐下,道:“我自己来就行。”
张起灵一声不吭地拉高他的裤腿,替他消毒伤口,把药细细地擦上去。
这盒中药药膏出自小林那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西医手裏,不过比起他平时卖的那些奇葩玩意儿倒是正常多了。半透明的膏体是一种浅淡的草木青,味道不仅不难闻,反而还有点清新的草药香——若不是如此,吴邪也不敢拿。
张起灵替他上着药,却一直不发一言,面沈似水。
吴邪瞅了他一会,“餵。”
“小哥?”
“老张?”
“张起灵?”
吴邪顿了顿,“我真没在看美女,开玩笑的。”
张起灵仍旧沈默着。
静了片刻,吴邪嘆了口气,道:“反正都这样了,就跟你商量个事,现在这样就不用再喝药了吧?这地步喝了也没用,哎,说实话,你弄的药真的很反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沈默着替他缠好纱布。
见他不搭腔,吴邪也没话说了。他低头看了他半晌,嘴角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低声道:“就算运气不好,我也不会真的忘了你的。”
张起灵抬起眼,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覆杂,依然深得看不清也看不透。
吴邪微微一笑,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今天就不喝那鬼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