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皇阿玛那裏来,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商量,二哥现在可是得空?”
“我原是随便逛逛,正好碰见子衿,便随便聊两句。你既有事找我,那咱们就先走着。”太子说着与胤祥离开。
“恭送太子爷,恭送十三爷。”子衿忙行礼。太子没有回头,胤祥却回过头冲子衿神秘地眨了眨眼。
子衿莫名其妙地回到住处,觉得心情烦躁,便提笔练起字来,刚写下一句“大江东去”,子衿就听见胤禛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大气有余,力道不足,你的字还该多练练。”
子衿放下笔,见胤禛立在书案旁正在看自己的字,子衿笑起来,“四爷赏我一幅墨宝,我以后拿来自勉。”
胤禛不说话,静思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下,“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外云卷云舒。”
“这是四爷的心裏话?”
“谈不上心裏话,只是觉得是一种向往,达不到的向往。这样宁静致远的姿态与境界原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我心中有太多的俗念挂碍,做不到心无旁骛、心如止水。”
“四爷心裏在想什么?”
“你能猜到吗?”胤禛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清冷,却没有一丝怀疑与质问,很真诚、很诚挚,甚至带着一丝渴望与热切。他心裏该是希望子衿能懂他的吧。
子衿摇摇头,“猜不出,四爷的心太深沈,像海,望不到边也探不到底,仿佛能盛下整个山河日月------只是,这样的人都是寂寞的。”
胤禛听了子衿的话,眼裏有莫名的情愫流动,带着惊喜,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丝的心酸,“我享受寂寞。与其虚伪地热闹,我宁愿真实地孤独。子衿,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也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是吗?子衿在心裏问自己,自己也是一个宁愿清冷,也不要虚妄的人吗?他竟能看透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我看到的你和你看到的我都不是真实的,起码并不是完全真实的,所有人都一样,展露在人前只不过是一层保护色而已,外表再坚强冷硬,退却防护,剩下的也许就只是一颗孤独的心。”胤禛难得的话多,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自己居然将心裏的话不经防备地就吐露给子衿听。
子衿望着此时的胤禛,语气冷静,话中带着一丝落寞、一丝感伤、一丝疏离,突然觉得有些心痛,于是也提笔写下几句话递给胤禛,“四爷不要嫌我的字不好,我只是也有几句话要对四爷说。”
胤禛展开宣纸,见纸上写着“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烂”。“什么意思?”
子衿笑笑,“我从小不喜欢花草,最喜欢的是茫茫戈壁上的胡杨,我小时听人讲,胡杨树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烂,所以我总觉得人活着就应该像胡杨,不娇柔,不逃避,顶天立地地活着。”
胤禛神情认真地点点头,懂了子衿的意思,她与自己想的是一样的,享受孤独,享受寂寞。胤禛嘴裏轻轻念着这一句话,“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烂。”许久才回过神来,嘴带微笑地望着子衿,“天下男儿该惭愧了,见识竟不如你一个小女子。”
“哪有四爷说的那么好,我也只不过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而已。”子衿谦虚起来。
“小强?什么是小强?”胤禛疑惑。
子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牙一下子咬了嘴唇,半响才吞吞吐吐地说:“小强就是蟑螂,我们家乡习惯这么称呼。”
“徐州还有这种风俗?不过哪有人把自己称为蟑螂的,你又起些鬼心思。”胤禛无奈地笑笑。
“四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我?”子衿突然想起刚才看到太子的事。
“原是不想来的,看到二哥过来就跟了过来。”胤禛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变化,子衿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四爷是担心太子爷会对我不利?”
“我想二哥是不会的,皇阿玛进来对二哥越加不满,他虽经常干些荒诞之事,却也知道轻重,不会对你轻举妄动的。”胤禛仍是冷静地分析。
子衿听着胤禛的分析,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可有些事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于是只冲胤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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