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在特蕾莎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整个人瞬间凌乱了。
哇哇哇哇!
赫伯特大人突然向我告白了!!!
爸爸!妈妈!
我该怎么办啊!!!
特蕾莎整个人晕乎乎的,小脸“唰”地红了,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叫阵。
咚咚咚咚!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带来一阵阵燥热,让她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上升,从内到外,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啊……”
她软趴趴地缩在地上,手指绞着衣角,把布角拧成一条细细的麻花。
蛇尾在身后甩得啪啪响,尾尖在空中画着圈,速度快得像螺旋桨,带起一阵细小的风,吹得水面上荡起层层波纹。
“那个,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唇颤动了几下,发出的也只是含糊不清的音节,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特蕾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应该说什么?
是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还是应该说“让我考虑一下”?
还是应该说……不对不对不对!
她应该先确认一下赫伯特大人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
还是那种“喜欢”?
是那种对同伴的喜欢,还是那种……
她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布角拧成了麻花,又拧成了蝴蝶结,又拧成了不知道什么形状。
赫伯特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她的面前蹲下,让自己与她的视线平齐,灰眸里映着她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特蕾莎?”
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在她面前划过一道弧线,开玩笑道:“怎么了?傻了吗?”
没反应。
他一挑眉,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皮肤。
“啊!”
特蕾莎捂住额头,终于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呃!”
她悲伤地意识到了残酷的现实——自己刚才好像陷入了暴走。
嗯,不是好像,就是暴走了。
“呜……”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将头深深低下。
这一刻,特蕾莎很想就这么直接把头钻进沙地里,把自己藏起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很遗憾,传奇强者的记忆力足够优秀。
哪怕她当时没有听清,之后也能够回忆起来正确的内容。
赫伯特大人没说他喜欢我,呜呜……
特蕾莎悲伤地想着,自己刚才都已经把第三个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呢……
可惜啊!
“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赫伯特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蛇尾也不再甩动了,垂在地上,尾尖轻轻点着沙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旁的尤菲米看着特蕾莎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哪里猜不到少女刚才脑补了什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的是没救了。赫伯特说“我很喜欢你的回答”,你听到的是“我很喜欢你”是吧?
孩子,你这耳朵是长着当摆设的吗?
还是说,你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你不感兴趣的部分,只留下你想听的?
“呵呵。”
尤菲米摇了摇头,但没有说破,忍不住轻笑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了。”
赫伯特看着少女窘迫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没有继续逗她。
他将那只蓬松的“沙狐球”轻轻放在特蕾莎怀里,挑眉道:“既然你选择救它,那你之后就要负责照顾它。”
小狐狸蜷缩成一团,毛发蓬松得像一朵黄色的棉花糖。
它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暖暖的身体贴在特蕾莎的掌心,像一团温热的面团。
“诶?我、我吗?”
特蕾莎愣了一下,注意力终于从“被告白”的幻想中被彻底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嗯,你救的,你负责。”
赫伯特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这是你的责任,也是傲慢需要承担的代价。”
傲慢是对的。
但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光有傲慢是不够的,你还要证明自己拥有傲慢的资格。
他冲她眨了眨眼,灰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然后转身看向目标废弃绿洲的方向,又看了看天空的太阳。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变得柔和,将沙丘的影子拉得很长,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嗯,嗯!”
特蕾莎捧着沙狐球,连忙跟了上去,将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它掉下去。
小狐狸也在她怀中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少女低头看着掌心的小兽,嘴角翘起,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开朗起来。
奥菲迪娅走在后面,看着特蕾莎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虽然她对于赫伯特将那个“沙狐”救下有些想法——救了没关系,但不是很赞成将它带走。
这只狐狸大概是有问题的,带走它会招来麻烦。
但在看到特蕾莎这反应后,她也默默闭上了嘴巴。
算了,就这样吧。
就算之后出了什么问题也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而且,有赫伯特和她在,能出什么问题呢?
这里可是神明禁区,总不能有神明亲临吧?
只要神明不来,就算是遇上圣者……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想逃是肯定能逃掉的。
尤菲米走在最后,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祂看着赫伯特的背影,又看着特蕾莎怀中的沙狐球,又看着很明显心情愉悦的奥菲迪娅,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是一群傲慢的凡人呢。”
“一个个,看上去谦虚,但骨子里都是桀骜不驯的,呵呵~”
祂摇了摇头,也是笑了起来,快走几步,凑到了特蕾莎的身边。
“让我摸摸!”
母性泛滥的女神大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亲近小动物的机会!
祂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沙狐球,指尖触碰到蓬松的毛发,软软的,暖暖的,跟摸自己的小猫咪的手感相当不同。
“好软……”
尤菲米的眼眸亮了起来,手指在小狐狸的背上轻轻抚过,一下又一下。
那只沙狐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呜”,然后把脸埋进了特蕾莎的臂弯里,像是在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它好可爱,还是个女孩儿~”
“嗯,真的很可爱。”
这时,奥菲迪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凑了过来,伸手在小狐狸的耳朵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缩回了毛发里。
三个女人围着一只小狐狸,你一下我一下地摸着,脸上都带着笑。
赫伯特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的轻笑声,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脚步微微放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
……
而在沙漠的另一个方向,两支行迹神秘的部队正在一处被黄沙淹没的残破城邦外无声对峙。
残破的城邦沉在沙中,大半被黄沙掩埋,只露出一小部分残垣断壁。
石墙断裂,立柱倾倒,拱门只剩下半边,但即便如此,也能从那些残存的轮廓中看出当年城邦的巨大和宏伟。
城墙的基座有十几米宽,是用整块巨石砌成的,石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是藤蔓,有些是兽首,有些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那些花纹已经被风沙打磨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城邦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拱门,拱门上方雕刻着一只背生双翅的狐狸。
它的翅膀向两侧伸展,几乎覆盖了整个门楣,羽毛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狐狸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圣堂战士和死亡骑士在拱门外对峙着。
一边是身穿银白色铠甲的战士,铠甲上刻着天平和金币的纹样,他们手持长矛,腰间挂着短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另一边是身穿黑色铠甲的死亡骑士,铠甲上刻着炉火和骷髅的纹样,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两支队伍相隔不过百米,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但谁都没有先动手。
圣堂战士的队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握着长矛,矛尖指向对面的死亡骑士,目光冷冽如刀。
而死亡骑士的队长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矮人骷髅——足有普通凡人的身高!
他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比其他人更加旺盛,手中握着一柄双手大剑,其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