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丞,很多人以为是丞相的丞,其实是县丞的丞。
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两个哥哥。
大哥叫顾将。
老爷子说了,老大得做将军,以后保护弟弟妹妹们。
二哥叫顾相。
老爷子说了,老二得文武双全,做个一国之相,以后好好保护弟弟妹妹们。
我是老三。
比我大哥小十三岁,比我二哥小十岁。是名副其实的老头子。
听说我出生那天,老爷子乐的假牙都快掉下来了,说,这个幺儿,上面有两个哥哥罩,随随便便做个县丞就好啦。
于是我就叫顾丞了。
结果,老爷子希望成为将军的我大哥,军营里混了几年,出来做了杀手,当然,只是副业……主业是厨师。
老爷子希望成为国相的我二哥,从小逃学,为了不上课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比如偷老师的教科书。后来他技术日益成熟,就做了神偷。
我十来岁的时候,老爷子身子不行了,那么大的家业,不好交给职业厨师兼杀手的我大哥,也不好交给整天飞檐走壁难得照面的我二哥。
只好给了我。
少年掌权。关雎岛上也没有那么多争权夺利的人。所以一切都太顺风顺水。
花不完的金银珠宝,吃不完的珍馐美馔,玩不完的男孩女孩。
大哥不喜欢。
总是为我处理那些为了钱而接近我的漂亮孩子。
“三儿,你这样不行。你不能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人。”
哦,我懂了。
这些人不是为我而活,是为钱而活。
长大了一些,我开始离开关雎岛四处游玩。
来到了h市,来到了诗情画意。
里面的孩子很多,很漂亮,很懂规矩。
还可以提供特殊服务。任我为所欲为。
最重要的,是有人对我动心。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柔情,妩媚。
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桃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就是这样的人。
美得让人不忍移目,性感得让人屏住呼吸,然而,却能给人以家一般的心安。
我花费了将近一年,几乎每天都与桃之在一起。
为他一掷千金,为他仗义执言,为他横眉怒骂,为他血溅三尺。
也看着他为我婉转低眉,因我蹙眉展颜,盼我平安喜乐,爱我死心塌地。
这样一个人,只为我而活。
我给他钱,他高兴,我不给他金银,他也高兴。
几个月过去,我大哥也没出现。
我知道,在大哥心里,桃之是可以呆在我身边的人。
然而我很快厌倦,厌倦一个人对我竟如此的服帖,像机器,像玩偶。厌倦一日复一日的面容,哪怕,那张脸,美艳无双。
那天晚上,我去了别的头牌那里。
即便桃之放弃所有自尊,跪倒在我脚下,我也没有丝毫犹豫。
结果竟然有不速之客。
二哥半夜翻窗进来。
把我揪起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真的,我到死都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咋进来的。
“三儿,你知道吗?玩弄爱情的人,早晚也会被爱情玩弄。”
爱情?
我不需要。
我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我遇见了那个孩子。
那么与众不同,那么……合我心意。
一开始,目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都是冲着玩去的。
诗情画意的天字一号,真的空了挺长时间,所以蒹葭的名号一出来,就是惊霎四方。
刘贵又那么藏着掖着,宝贝似的捂着不让看,谁问都不松口,就是让等初夜拍卖。
饥饿营销也好,欲擒故纵也罢。反正,我是动了心了。
那些日子,诗情画意也真是好生热闹了一阵子。
一个蒹葭,还没看见影儿的一号头牌,就愣是吸引了那么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的准备拼死一搏,没钱的也不怕事大想看热闹。
蒹葭的初夜拍卖,就在万众瞩目下开始了。
那天也是刚好有点事儿,去晚了。
匆匆地进场,远远的,就看见台上的少年。
穿着一身和服,很隆重的那种日式打扮。虽然我对日本这个国家以及民族没什么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
那天,那个人,真的太美。
头上花团锦簇,衬着衣服上绣的粉白樱花,这个唯美。还带着好几层面纱,隔的远了,连眼睛都看不见。
这套衣服,连着花环面纱,把少年捂的严严实实,就是小手,都缩在袖子里了。
浓厚的禁欲色彩,越发让我感兴趣。
捂得越严密,我越好奇衣服底下的旖旎风光。
刘贵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我去的时候,大部分竞争对手都被白泽干掉了。
而白泽,根本不好男色,这我是知道的。
何况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他也不会跟我抢。
不过我还是开出一个天价。
当然,后来的后来,我一直觉得很值得。
后面的步骤,其实很简单。
我带着蒹葭,回到天字一号。
因为换了新主人,里外都是重新装修过。
门口墙上,是龙飞凤舞的几行诗句。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飞扬的笔墨,跟天字一号,很配。
里面更是布置得跟新婚洞房一样,不是粉就是红,不然就是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