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皮去核切成俄罗斯方块的苹果盛在粉彩瓷的大碗;剥皮去籽粒粒饱满的葡萄摆在透明玻璃浅盘;火龙果木瓜切成小块拌着足足的沙拉躺在白瓷鲤鱼小盆
顾丞蹲在我床头边上,一脸期盼,“想吃哪个?”
我吞了吞口水,后臀的伤隔了一天依旧叫嚣的厉害,痛的我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又赶在离别之际,顾丞心疼加不舍,更是加倍宠我。只是我看着他一脸邀功的表情,打定主意不要他得逞,皱着眉故作犹豫,“我我想吃瓜子!”
顾丞“啊?”了一声,愣了一下,乖乖拿瓜子过来剥给我吃。
一边剥,一边小意劝我。“瓜子吃多了上火,咱们吃一点就好了,啊。”
哄小孩似的。
我嘟嘟嘴,看着顾丞葱白如玉的手指灵巧地剥开一个一个瓜子,完整饱满的瓜子仁下雪似的落在他手边的盘子里。
“摆个白雪公主给我。”
顾丞凝眉敛目,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小小的瓜子上,笨手笨脚勉强拼了一个人形,别说公主了,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不过我还是很给面子地都吃掉了。
“再摆一个花儿吧。”
这个就简单多了,顾丞信心满满地拼了一个五瓣的花朵,告诉我,“这是丁香。”
我撇嘴,“丁香是四瓣的吧?”
“嗯。不过就像有四叶草一样,也有五瓣丁香。听说五瓣丁香可以帮人实现一个愿望你要不要许个愿?”
一向英明神武的顾岛主,竟然讲出一个这么傻里傻气的故事,还问我要不要许愿?
我看着顾丞摆出的五瓣丁香,歪歪扭扭的花瓣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想要脱离花径
心里突然一软,“好吧。我,我许个愿。”
我看着顾丞,他的面庞那样俊秀,眼睛亮的像宝石,冲我笑的时候,多黑的夜我都觉得是天亮。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急忙抬手去擦。
顾丞已经俯下身来把我圈住,温热的指腹划过我的面颊,“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我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脆弱。
哪怕是早早就失去了父亲,哪怕是一年也见不到妈妈一次,哪怕是与弟弟同在一个城市生活却不能时时相聚。
我都没有流过泪。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就要过身边没有顾丞的日子,没有顾丞抱着我入睡,没有顾丞拥着我醒来——明明从前就是这样生活,可是此刻想起来,便觉得十分难过。
还没有分别,就已经不舍。
偏偏,无论是阻止他离去或是要求同往的话,统统说不出口。
顾丞是一岛之主啊。应该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吧。
我怎么能拖他的后腿呢
只是,答应过刘叔下雪的时候搬进天字一号,不知道,他还赶不赶得上啊。
“顾丞”
一开口就是哽咽不止。
顾丞心疼地拢着我,“你说你说。”
“再陪我等场雪吧。”
顾丞吻着我的眉梢眼角,一脸宠溺地答应,“好。”
即便他处处由着我,可是我还是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顾丞担心不已,一直追问我原因。
我怎么好意思说是舍不得他,就说疼得厉害。
他就心疼了。躺在我身边替我揉着小屁股。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我的臀肉,有种……整个人都蜷在他手心里的感觉。
很安心。
顾丞回岛,好像是一件颇为重大的事情,隔一会儿,便有电话打过来。
只是顾丞从不亲自接,都是六斤接过了,有选择性的汇报给他。
“今年可以出岛的若字辈弟子,共36人通过考核。洪帮想预订七个……”
六斤还没说完,顾丞就冷哼一声,“汤多肉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关雎岛又不是做慈善!”
就算是推了。
我却听说,那洪帮是大陆第一帮派,没想到顾丞连洪帮的面子也不给。可见关雎岛的地位之高。
顾丞亲了一下我的侧脸,突然跟六斤说,“35个。若非给我留着。”
六斤看了看我,“是。”
跟我有关?
我疑惑地望着顾丞。
顾丞贴着我耳朵告诉我,“给你选个护卫。省得我不在你再被人欺负了。”
“若非是若字辈里最好的。人也风趣,和你做伴正好。”
我有些震惊,给一个散台选护卫,动静也太大了吧。
就推脱道,“不必了吧,你不在,还有栖梧哥桃之哥,有谁能欺负我呢?再说,既是最好的——想必别人也想求呢。”
顾丞嚣张地挑眉,“他们想要,我就得给吗?”
又马上低声哄我,“上次蒹葭就是趁我不在动的手。凤栖梧和桃之也不能贴身保护你啊。我这次一走就是几个月,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哪个不长眼的!”
“还是小心点好。”
他说着,轻轻吻着我眼睫。
带着无限怜惜。
我一听见他说“一走几个月”的话,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顾丞,顾丞,你是不是也像我舍不得你一样舍不得我呢……“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