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丞,是你吗?!回到玄字三号的时候,小白还在熟睡。
小咕叽和小小白最近好像也要冬眠了似的,总是懒懒的不愿意动弹。
此刻两只小乌龟的小脑袋和四肢都缩进了壳里,趴在鱼缸里睡得安详。
我站在窗台边,看着被子里露出的小白的脸。他的眉头紧皱,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脸色也不好,因为每天都喝太多的酒,夜夜宿醉。
这样的小白,脆弱得像枝头上的一朵梨花,不过一阵风吹过,就会凋落。
我紧紧握着窗台斑驳的边缘,怎么也想不通。小白……怎么会答应做头牌呢?
我仔细回忆着最近的小白,他不像从前那般爱笑了,就是笑也总是给人以强颜欢笑之感,心里好像装满了心事,从前从不强迫自己喝太多的酒,他本就长得一副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的容貌,稍微求一求告个饶,基本上客人们都是不会逼迫他的。可是最近,却渐渐学会了酗酒。明明是满腹心事,我每次询问,他却都笑着说没事。
果然……还是被迫的吧。
只有被迫出卖自己的肉体,才会如此绝望的活着,宁愿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而这个逼迫小白的人,除了顾丞,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急着将小白从玄字三号赶出去,还有本事捧小白做头牌呢?
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愿意,为你走进天字一号的牢笼。
因为,只有他,还不知道,我早已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还是……陷的太深了吗?
还是,爱的太不是时候。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顾丞的不可一世;后来,又一次一次想将我推向天字一号的深渊;到最终选择认同我的选择……
顾丞,我以为你变了。却原来,只是我变了。
顾丞,这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你,真的,是我这个无名小卒,该爱的人,能爱的人吗?
“小莫!”
我从冥想中惊醒。
小白已经走到我的面前,轻触着我的面颊,“你怎么哭了?”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果然都是水迹。
摇摇头,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小白,你……你要做头牌了吗?”
小白惊讶地看着我,嘴唇抖动了几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啊。你都知道了。”
我心里一痛,小白果然是不愿意的。他,和小鹿不同啊。
小鹿说到自己要当头牌的时候,是神采飞扬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是小白……他的眼底,只有无穷无尽的哀伤。
“小白,告诉我,你是自愿的吗?”
小白错开我的目光,“啊,我是自愿的。”
我摇摇头,“你在撒谎。”
他笑得灿烂了一些,“怎么会?刘叔虽然为人狠辣,可是,却最不屑于对自己人使用逼迫的手段,毕竟,头牌的位置可是抢手得很呢。何况……又有谁能逼迫我呢?”
我抓住了他的胳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顾丞,他有没有找过你?”
小白杏目圆睁,掩耳盗铃似的放大了说话的音量,“没有!小莫,你千万不要瞎想。是我自己要做这个头牌的,和顾少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家里急需要钱,我才求刘叔给我这个机会的。”
小白紧张地嘴唇发白,这个一向善良的孩子,连替人掩护都做不好。
我冷笑道,“你去求刘叔?采蘩哥还没有踏出天子四号的门,下一任的四号头牌就早早定了人选。这是诗情画意该有的规矩吗?这是你跪地上哭求,就能求来的吗!”
小白被我逼得咬破了唇角,整个人都已经摇摇欲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和小鹿吵过,闹过,打过。可是对从来都柔柔弱弱,善良单纯的小白,无论是我还是小鹿,一直都存着几分怜惜的心思,轻易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
可是今天,我却不得不做这个坏人。
“小白,除了顾丞,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无视诗情画意的规矩,左右刘叔的想法!”
小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袖,提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喘匀,目光里带着祈求,“小莫,你说的对。我去求栖梧哥,去求刘叔,可是刘叔不肯。采蘩哥虽然是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可是也是诗情画意的金字招牌之一。无论是顾着白家的面子,还是念着多年的情分,刘叔都不能这么做。”
小白哭着道,“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求顾少。可是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小白情绪失控,哭倒在我怀里,“对不起,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可是我是自愿的!真的是自愿的!和顾少没关系,都是我,都是我!”
他一直在强调,整件事都是他“自愿的”!
好像,必须知道这个事实的,是他,而不是我一样。
但是感受着小白流在我身上的泪水里的悲伤,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自愿。
还有三天就是十一月八号,顾丞将要离开的日子。
我原本给顾丞准备了一份很简单,也很肉麻的礼物。是我亲手折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每一朵玫瑰折纸上,都写着我想对顾丞说的话,包括我已经决定要做头牌的消息,都写在了这里面。
可是现在……
我决定先去问问栖梧哥,再看看要不要……换一份礼物。
栖梧哥还不知道我的纠结之处,他也在郁闷刘叔此次的反常。因为采蘩哥最近因为这件事而闹了别扭。好像连栖梧哥都怪上了似的。
听见我问这里面有没有顾丞的事,他叹着气告诉我,“原本刘叔已经拒绝了小白,你知道,规矩先不说,就是看人情,也是过不去的。
是顾少特地过来跟刘叔说,他想跟你过二人世界,你又不想做头牌,只好让小白做了。
刘叔说那先做普通公关,顾少又不同意。说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头牌。说……到底是从你屋里走出去的人。
刘叔又说,让小白做头牌他没意见……至少要等采蘩走了再公布。可是顾少说……他一定要在走之前,让小白当上头牌。”
说着,栖梧哥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和刘贵都以为……顾少是想在走之前跟你……”他两只手指对在一起敲了敲,又不满地说道,“我是很反对的,即便要洞房花烛,要么他光明正大迎你入关雎岛,要么他大大方方的从初夜拍卖上将你夺到手。第一次,就这么随随便便怎么行……”
后面栖梧哥说了什么,我好像都已经听不清了。
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他一定要在临走之前,让小白当上头牌!
这么说,小白的初夜拍卖……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