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刘贵真的不忍心叫心爱的栖梧去低头认错。可是经过一番试探,他还是不能确定,顾少是否因此记恨了他的栖梧。
被顾少爱上的人幸不幸福,他不清楚。
被顾少记恨的人下场该有多凄惨,他却想象的到。
“栖梧……”他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带有逼迫感,“你就去天字一号认个错,有子衿在,顾少不会太为难你的。”
凤栖梧歪在床上翻着一本厚厚的格林童话,或许是故事太过精彩,他半天才抬眼瞅了瞅刘贵,轻轻地道,“不会太为难?”
言下之意,还是会为难。
刘贵想了想,哄着他,“那我陪你去?”
凤栖梧轻笑一声,“你还不如子衿的面子大呢!”
刘贵就皱起眉头,半威胁地叫了一声,“栖梧!”
然后是清脆的翻页声,和更加干脆的凤栖梧,“不去!”
愤怒之火在血液中徐徐燃起,刘贵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空气都为之一凝,可凤栖梧硬是看完了一页书才抬头,他对上刘贵怒火中烧的眼,勾起一个清冷的笑,“刘贵,你要打我吗?”
每次刘贵生气要打人,就会这样无声地瞪着他。
刘贵蓦地心头一软,他的栖梧虽然看起来清冷傲然,又坚强又可靠,实际上却怕冷怕热怕疼怕麻,生气就一边掉眼泪一边心口疼,受惊就会连着几天做噩梦抱着他不撒手,实在娇气的一塌糊涂。
“没有,”心中像是下过一场急雨,瞬间冲刷了那股窜起的怒气,“我没有要打你。”
刘贵柔声哄着床上的人儿,“可是顾少那,你就去看看如何?”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笑容。
刘贵就把要求从低头认错,降到只过去看看。
对凤栖梧,不可谓不宠。
可是对凤栖梧来说,却不是这样。
于栖梧而言,他不是闯了一个祸需要去弥补,也不是犯了一个错需要去改正,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身为哥哥应该做的事罢了!
顾丞位高权重,财势双拥,可他最疼爱的子衿,家里却连一个能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作为子衿的哥哥,不过是给顾丞一个适当的教训,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子衿也不是无人撑腰的。
有什么错?!
入了这诗情画意,跟了刘贵,凤栖梧就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他可以体谅刘贵一生谨慎,可以理解刘贵对顾少对关雎岛的不敢得罪。
可是他无法原谅,刘贵逼自己去做和他一样的人。
他去认错,代表什么,刘贵不知道吗?
凤栖梧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刘贵,“此事我是为了子衿出头,你要我去道歉,是想让我亲口告诉顾丞。”
“我最看重的弟弟,我最疼爱的子衿,以后都任他欺凌吗?”
刘贵被这骇人的气势所惊,他从来知道栖梧最疼子衿,可是……不过是几年的缘分罢了,又不是血缘至亲,怎么……就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子衿是顾少的人,顾少对他如何,与你无关!”
凤栖梧气得心口作痛,无关,无关,怎么会无关!
可是他也知道多说无用,刘贵是生意人,从来唯利是图,最怕得罪权贵世族,何况,还是关雎岛岛主这种鲜有人敢得罪的人物。
平时敬着,有事躲着,出事求着。
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罢了!”他把书合上扔到一旁。
“这个歉,我是不会去道的。”他淡淡地望着刘贵,语气正常地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如何。
“你要是想打呢,就轻点,要是不打呢,我就睡了。”
刘贵叹了口气,“我不想打你——可是你要是再倔强下去,就是逼我不得不罚你。”
凤栖梧翩然下床,白衣红唇,立在那里,就像开在白雪皑皑里的红梅。
万物皆冻结,唯有他一人凌霜而绽放。
“别说罚这个字。犯错,才叫受罚。”
他脚步轻移,走到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轻轻一拉,露出里面长短粗细,大大小小十几根藤条来。
“我挑?”
只有刘贵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放话让凤栖梧自己去挑受罚的工具。
因为以凤栖梧的傲气,轻重之间,只会挑最重的。
“我来!”刘贵上前一步拦住他的手,轻喝,“你去跪好!”
既是要动手,就不能太惯着。
太粗的必然重,太细了又容易抽破皮肤。
他取了一根中等粗细的藤条,挥了几下,手感甚好。
转身却看见凤栖梧还站着。不禁挑了挑眉。
“我今天不想跪着。”
因为是侧着脸,刘贵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在嘟嘴吗?
不,不会。
他的栖梧,从来不会……这么明显的撒娇。
“那就趴床上。”
我今天可真宽容,刘贵苦笑。
大概,是他自己也不觉得栖梧有错吧。凤栖梧叠了两个枕头在小腹下,默默地在床上趴好了。
刘贵走过去一看,实在忍俊不禁,“怎么不脱裤子?”
枕头上的小脑袋动了动,传来凤栖梧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你去kfc买汉堡,难道也是服务生帮你拆包装喂进你嘴里吗?”
意思是,我没有犯错,是你非要打我的,要我自己脱裤子——抱歉,本人没有这项业务!
刘贵笑着摇摇头,他上辈子,怕真是欠了这位祖宗的。所以这辈子才理直气壮地跟他讨债。
好在凤栖梧只穿了薄薄一层真丝睡裤,连着里面的,用藤条一挑就下来了。
“我只打十下。”刘贵斟酌着,给了一个数字,“打完之后,你可以选择去给顾少道歉,也可以不去。”
凤栖梧眉间一凝,十下就想让他屈服?偏选的又不是最重的那根藤条……
“也不用你报数,你自己忍住不要叫就行。”
凉丝丝的藤条已经搭在臀上,凤栖梧下意识攥紧了枕头上的荷叶边。
隔壁就是子衿和顾少,他要是叫得太大声,可就丢人了。
空气里传来嗖嗖两声。
是刘贵试鞭的声音。
两声过后,毫无预兆地,便是藤条狠抽下来的破空声。
凤栖梧只觉得什么东西抽了下来,然后臀上就炸开了一片疼痛!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下一鞭就应声而落,同一个地方,同一道鞭痕。
这两鞭,成功地在凤栖梧臀上留下一道细细长长血红血红的印记,像是能殷出血来一般。
破了!
凤栖梧在心里叫了一声,皱着眉咬住枕头的一角。
怪不得只打十下还容他不报数,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还有8下,要全打在一个地方,怕是要在他屁股上抽出一条血沟了!
“刘,刘贵……”
刘贵答应了一声,问他,“要去道歉吗?”
凤栖梧叹气,摇摇头,再摇摇头。
然后更紧地咬住已经被咬得濡湿的枕头。
刘贵一向知道他的栖梧有多倔强,当初因为不肯接客,被调教师打得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也不肯低头的主儿。
明明那么怕疼,却又如此能忍。
忍着心疼,刘贵咬牙又打了两下,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道伤痕。
就看见挨打的人脊背都疼得绷紧了,肩膀因为忍痛而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