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礼金,还得准备一份像样体面的结婚礼物。
顾丞准备的是一尊半人高的送子观音,听说是一整块和田玉雕琢打造而成,又送去苏州大观音禅寺开过光的,很是灵验。正好寓意他们夫妻早生贵子。
我呢,我所有的好东西,也都是顾丞给买的。哪个都不能送!
“唉。”只有叹气的份儿。
顾丞给我出主意,“初夜那天,你带的那条珊瑚链子不错,那东西现在有价无市,不好买。送礼最好不过。”
我嘟着嘴,小声道,“可是我也很喜欢啊。”
哼!就因为是宋之扬送的,所以他整日瞧着不顺眼,恨不得哪天偷偷给我丢了才好!
既然有价无市……我才不送人呢!
“对了!”
我突然知道送什么好了!
赶紧跑到平日里专门用来装贵重物品的柜子前,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镶金黄色绒边的锦盒。
我把锦盒拿给顾丞看,“这是从前白少送给我的,我一向觉得镯子是给女的戴的,就一直没拿出来过。”
那盒子里不是别的,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
我把镯子拿出来摸了摸,“我把这东西再还送给他,也好叫他断了念想,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顾丞摸摸我头,有些感慨。
“你呀,还是不了解白泽。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但是也会一辈子对林琅好。
因为对他来说,爱一个人,是本能;对一个人好,是责任。”
白家的婚礼非常不低调地选在h市第一酒店香格里拉,光是宴客厅就包了三个。
一个用来招待宾客,一个用来展放客人们送的礼品,另外一个则是新郎新娘换装休息的地方。
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最重要的是,五一劳动节该放假的都放假了,以至于大家都拖家带口,恨不得家里能下地走路的都来瞧瞧热闹。
新郎新娘连面都没露过一次,这些人竟也能三三两两唠得如此开心。
因为是开放自助式的宴席,所以丰衣足食都得依靠自己。
我拉着豫儿躲在摆放点心的小角落里,吃着甜点由着顾丞一个人去应酬老头子们。
我一向觉得关雎岛很是低调来着,没想到认识顾丞的人还是这么多。
“听你顾大哥说这糕点师是从法国请来的,一块儿小蛋糕就能卖几十美元呢!”豫儿瞪大了眼睛,咽下嘴里的东西,“那不是比好利来还贵吗?”
在豫儿眼里,好利来里的东西已经是最贵最贵的了。虽然我经常给他买,可是他一个人是如何都舍不得去花几十块钱买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吃的。
“是啊,”我忍着心酸揉了揉他的头发,豫儿今天换上了顾丞给准备的一套白色的小西装,看着恍若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是比好利来贵多了,不过嘛,今天是免费的!所以豫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豫儿大大地点了下头,甜甜地笑了,“我还想再吃一个抹茶的!”
那个抹茶蛋糕确实好吃的让人欲罢不能,我给豫儿又夹了一个,自己也吃了一个。
“是……子衿少爷吗?”
“咳咳!”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口蛋糕呛在嗓子里难受死了。
“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还给我递了一杯水,得意洋洋地补充道,“我亲眼看着你和顾丞一道来的,别想抵赖!你就是子衿!”
我瞅了一眼跟前的少年,来不及道谢就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嗯?二锅头!
我微微皱眉,好歹是把那口东西咽下去了。
不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哪来的二锅头?
“你……你……你怎么没反应!”
我揉了揉嗓子,终于可以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位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少爷。
年纪嘛,应该在20岁上下,个头却只比我高一点点,长得倒是还不错,白白净净,不过一看就是个没踏入社会的学生——眼睛里太干净。
我微微一笑,“这位少爷既然知道我,应该听说过子衿是最善长喝酒的,特别是烈酒。顺便,二锅头是我的最爱,而且我只和红星二锅头。你这杯应该是牛栏山的,纯度虽高,清冽不足。”
豫儿轻轻扯着我的袖子,这孩子有点怕生,今天这样陌生的场合,又是我也不认识的人,他是有点不自在了吧?
我不顾这少年的惊叹,点头示意后就要带豫儿走,谁知他竟然出手拦我。
“等下!我……我有事问你!”
我拉着豫儿后退一步,想要找顾丞的身影,可是怎么找得到。
只能叹了一口气,“您请问。”
他便笑得像个孩子,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神秘兮兮地拉着我们去更隐秘的角落,“规矩我是懂的,只是我零用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手指一错,就知道大概也有五六千的样子,差点儿就想撇嘴。
这叫零用钱不多?
不过有钱收还是好的,至于答不答,我可没保证过。
这个人,特地来找我问东西,想必问题内容一定与诗情画意脱不了干系……
想到此处,我轻声对豫儿说,“你去刚才咱俩待的地方等哥,哥一会儿就去找你。”
欢场上的事儿,他还是少知道为妙。
豫儿懂事地点点头,有点害怕地看着我,“那你快点来。”
“嗯!”我把钱塞进豫儿怀里,“去吧。”
“那个,我叫……”
“既是萍水相逢就不必自报姓名了!”我打断少年的话,“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扭捏了半天,才凑到我身边,“其实,我就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睡到凤栖梧!”
噗!
栖梧哥??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少爷,竟然惦记着要……把栖梧哥那个啥了!
看见我如此惊讶,他立刻道,“我知道,凤栖梧是刘贵的禁脔,是谁都碰不得的!可是我偏不信这个邪!”
刘叔虽然只是诗情画意的老板,不过像我们这样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或者辈分小的,都不免要尊称他一声“刘叔”;便是齐远、孟庭、宋之扬之类的人物,见了刘叔,也要打声招呼客客气气叫上一句“刘老板”……
会直接叫刘叔名字的,除了栖梧哥……我亲耳听亲眼见的,也只有顾丞和大爷了。
这个人,到底是背景太深,还是本身太不谙世事?
竟然敢觊觎栖梧哥,妄想侵犯栖梧哥!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若是我没记错,上次有人敢光明正大惦记我家栖梧哥,也是两年前了吧。
好笑的是,这位少爷嘴上说是不信邪,可要真是不信,就不会特地来找我了!
“小少爷若是当真不信这个邪,我倒是可以给您例举几个您的前辈们不信邪的后果,给您做个参考。”
他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扭了扭肩膀,“什,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栖梧哥做头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诗情画意的大门朝哪开。只是听前辈们闲话,说那一年的初夜,刘叔就把栖梧哥收入房中,后无人敢轻易侵犯。有个帝都来的高官要栖梧哥陪酒,这本也没什么,可是他却不懂规矩,喝醉了酒轻薄于栖梧哥,还扬言要把栖梧哥带到京里去。后来刘叔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回了宾馆,结果,这人不到半日就没了气息。”
我说完了,故意沉默了一会儿,让他好好消化一下。
这件事并非是我胡诹,是栖梧哥亲自说给我听的,当然,目的是教育我要隐忍——因为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违抗客人。哪怕,有刘叔护着他。
“还,还有呢?”
我想了想,“记不大清了。好像是两年前吧,有个大家族里的什么人,倒没有对栖梧哥做什么不堪之事。只是仗着自己家里有些钱财,就跟刘叔说,要买栖梧哥回去做男宠。刘叔和他谈了好几天,好像是相谈甚欢。用桃之哥的话说,就差没当场拜把子了,呵呵。
结果这个人去山上看日出,莫名其妙就出了车祸,在盘山道上被一辆大货车撞得冲下山谷,光是尸首就找了好一阵子。”
我玩味地看着他,“听说这个人的口头禅就是——我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