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地,竟有些商量的语气。“凤栖梧……确实响亮。”凤栖梧微微锁眉,“只是凤是神鸟,我配不上。”
刘贵见他喜欢,笑意更浓,“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从此以后,诗情画意便多了一个叫凤栖梧的头牌。
传闻其颜如玉,其声如溪,其肤如脂,其身如竹,其性洁傲,其神清泠……
美不胜收,实为绝品。
“欺负?”二爷挑眉,把豫儿拉起来轻轻翻开他袖口给我们看,又把人推过来,“你们自己瞧吧。”
我揽过豫儿,就知道不对劲儿,明明没有发烧,脸上却有不正常的潮红,再看他手腕,都是密密的红点。
顾丞一看便道,“今天的糕点里多放坚果,怕是不知对什么过了敏。”
“这倒也罢了。”二爷徐徐地走下来,“那又是奶油又是巧克力的,你让他敞开肚子吃?”
我心里悔的不得了,看豫儿吐的那个样子怕是肠胃里十分难受,我只想着他平日舍不得吃,却忘了多吃也会让人难过。
“我给他吃了催吐的药,还有脱敏药。这会儿该是好多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再挂个水。”
我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二哥。”
“不用,我是老远看见他,还以为是你,才过去的。”言下之意,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是看在顾丞面子上?
二爷说着就要走,“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二哥慢走。”
婚礼中途离开,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可是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匆匆把豫儿抱上车才有功夫给白泽打个电话。好在白泽没有在意,还给医院那边打了招呼。
是以,一下车医院便有人来迎接,一应检查都十分迅速,结果出来果然是对榛子过敏。听医生的意思,是多亏提前吃了脱敏的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对二爷更加感激,“真是多亏了二哥。”
豫儿哭了半天已经睡了,顾丞观察着药水滴落的速度,不时调整,“我二哥也是过敏体质,所以总是贴身带着药。倒是你——怎么连豫儿对榛子过敏都不知道?”
我也很无奈,“榛子那么贵,我家怎么可能吃得起!后来我倒是有钱了,可是豫儿也不舍得买那些贵的坚果吃的。”
我俩说着话,六斤就守在门口。
我强忍着没有问,装作若无其事。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先问了二爷,“怎么突然过来了,吓我一跳。”
顾丞抿着嘴笑,“能惊动我二哥的,你说还能有什么?——我听说林家使者送了一条珍珠项链作为贺礼,全是天然的不说,正中坠着的还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要知道,现在由于海洋污染,基本上已经没有天然珍珠了,更别说天然黑珍珠。价值几何咱先不说,光是这珍稀程度——你说他能不动心?”
我讶然,“那……他,他是来……”
偷东西的?!
大庭广众之下偷林家使者的贺礼,这也太大胆了吧!
“要是被发现不是惨了!”
顾丞嗤地一笑,“不是我瞧不起白家的那些护卫,就是把林家也算上,想抓住我二哥的现行,还早八百年呢!”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我叹气,这一家子,都是这么三观不正。
只能弱弱地嘟哝,“不管怎么样,偷东西总是不对的。”
“嘘!”顾丞夸张地把手指放在唇间,警告道,“告诉你,要是让二哥听见你这么说,他能把你打死你信不信!”
我赶紧点头,“信!信!”
二爷收拾人有多狠,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可是……怎么没看到安心?”
“他陪在巫大人身边。”
回话的却是六斤。
巫大人……我在脑子里细细搜索,猛然想起,那个让我们下跪发誓的……奇怪的男人。
恍惚中,是我跪在地上发誓……说对顾丞不离不弃。镜头一晃,又是我把鱼骨戒强摘了还给顾丞,说不爱了,不要了……
“顾丞……”不知怎的,身上一阵阵发冷,连说话都是颤抖的。
顾丞也很是无措,脸上划过一丝凝重,握着我的手冰凉冰凉,“他怎么来了!”
六斤耸耸肩,“鱼骨戒本来就是由巫家保管,自然……也得巫家人亲自来送。”
“鱼骨戒是巫家保管?”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不是顾家的东西吗?
顾丞捏了捏我的手,轻声说,“我祖母姓巫。”
是了,这戒指,是顾老爷子送给爱人的定情信物,自然也算是巫家的东西。
当初,顾丞送我鱼骨戒的时候,巫森就在场。那时候还以为是顾丞特地请来为我们作保的,现在回想起来,怕是主要为了护送鱼骨戒而来。
“莫少不必担心,巫大人……或许真的只是来送戒指的。”
我和顾丞对望了一眼,互相都知道,不可能是送戒指那么简单。
立誓不从,终有报。看来,我的报应来了。
巫森来了,就住在顾家别院——关雎山庄。二爷也住在那里。
巫森此行,来意不明。
顾丞等了几日不见人过来,索性主动去山庄探个底细。
留下六斤陪我。
我心里气闷,带着六斤去学校看弟弟。
结果一下车就看见……
“二爷?”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扯了扯六斤,“你看看是不是?”
六斤定睛一看,直点头,“是,是,绝对是!”
正值中午放学之时,乌乌泱泱的学生填满了校门口,二爷靠在墙上……抱着玫瑰花?!
还在笑?!
“什么情况!”
只是没几分钟,二爷就抱着花儿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我松了口气,“看来不是送给豫儿的。”
六斤笑着说,“二爷不过见了莫小少爷一次,怎么可能送花呢——还是玫瑰花。”
可不是嘛。
我拍拍脑袋,也是对自己紧张的神经没办法。事关豫儿,我脑袋好像就锈住了一样。
二爷根本就不知道豫儿在哪上学好吧。怎么可能特意过来。
等人流小了,我才拉着六斤进去找豫儿。
一般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食堂。
结果在食堂门口……看见豫儿正和一个女孩儿说话。
我赶紧躲了起来。
六斤莫名其妙地跟着我蹲在灌木丛旁边。
女孩儿梳着两个辫子,圆圆的脸很可爱,害羞地低着头,“你说不喜欢我,可是……可是早自习的时候你收了我的花呀。”
我这个汗,现在的女孩都这么主动吗?
就看见豫儿苦恼地挠着头发,“我没有收你的花——是你把花放在我桌子上就跑了!”
女孩儿有点急了,“那你不要可以还给我!你还我的花!”
“我……我嫌不好拿……刚才送给别人了。”
女孩儿攥了攥拳头,使劲儿推了豫儿一把,“莫子豫我讨厌你!”
嘤嘤嘤哭着跑了。
六斤凑到我耳边,夸张地抱着肩膀,“莫少,为啥我有点冷。”
我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灌木丛也跟着我……一抖一抖的?
“谁?”
我捂住嘴,和六斤对望一眼。
空气静止了几秒,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慢慢地站起身来,“额……呵呵……豫儿你放学啦。”
豫儿涨红了小脸,“哥,你……你!”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掩耳盗铃似的摆着手。
豫儿就把嘴巴撅起来,眼泪骨碌碌地打转,“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一副做坏事被人撞破,很难堪很难为情的样子。
我赶紧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哄着,“哎呀没事,没事没事。我弟弟这么帅气迷人,有几个女孩子追还不正常!”
“再说……”我微微叹气,“这样美好单纯的校园初恋,哥都没有经历过。而且恐怕,也永远不能有了。”
豫儿就急得不行,“我没有早恋!没有早恋!”
“哥知道!哥知道!”我搂紧了他,“豫儿最乖了。况且……早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有人会为了这个怪你的豫儿。”
豫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可是我们老师说……”
“老师算什么!”我打断他,第一次认真地教育弟弟,“豫儿,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这世上,再没有比这还天经地义的了。”
“所以,就算她来得早了一点,那也只是上天的眷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