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虽然他总是大包小裹地给我买东西,我却很少送他礼物。
“额……”这就尴尬了,我没想到他真的认真起来,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指着储物柜子的手指头都乱颤,“要是你不嫌弃,那个砸你脑袋的路易十三的酒瓶子我还珍藏着……”
顾丞先是很认真地跟我我的手指看过去,然后沉默了几秒。
突然手上用力,把我摁在床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好几巴掌。
“胆肥了你!竟敢戏弄我!”
他没有下狠手,但是打多了也疼啊。
我一边认错一边往床里面爬,一边爬,一边伸手护着挨揍的屁股。
到底还是答应送他个定情信物才算完。
嗯,把那个酒瓶子砸碎了,挑块玻璃串成项链……不知道行不行。
说做就做,隔了几天,趁着顾丞去关雎山庄那边,我拿着酒瓶子去找栖梧哥——听说栖梧哥最近有个客人是做珠宝设计的。
……
“是你?”我下意识地举着瓶子挡在栖梧哥身前,“你还真敢来啊!”
“有钱为什么不敢?”
嘿!还理直气壮的!
栖梧哥轻轻咳了两声,拍拍我肩膀,“小莫,让开。”
太多人随着我升头牌而改了称呼,所以栖梧哥这声“小莫”,一路暖到我心底。
我盯着眼前穿着白色阿迪达斯运动服,头上戴着鸭舌帽,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然而不久前还花好几千块零花钱向我打听栖梧哥的人!
我纹丝不动,狠狠瞪着他,“你走开!离栖梧哥远一点!”
“小莫。”栖梧哥又叫一声,隐隐带着肃意。见我乖乖站着不动,就把我拉到身后,介绍说,“这是何璧何先生,是a大的高材生,今年刚刚毕业,就已经是苏氏集团旗下珠宝公司慧玉生的创意总监,主攻珠宝设计。”
意思是这人年纪轻轻就身在高位,不是自身本事逆天就是背景强大,不好得罪。
这个道理我自然懂。
不过a大……
“那不是齐远齐大师所在的学校吗?”
何璧的眼睛笑得弯弯,“原来子衿也认识家师。”
家师……家师!果然有问题!虽然这么说,却一点也不惊讶。
就像……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与齐远熟识,也早就知道……齐远经常来这里一样。
好歹也在风月场里混了这许多年,我瞬间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何璧,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站在栖梧哥身后偷偷看过去,恰好何璧也看过来。
“子衿少爷过来怕是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副我很识相的样子,边说边站起来。
栖梧哥也没有留他,客气了几句就把人送了出去。
我恍然记起来——我原本是来找何璧的!
“等等!等一下!”越过门口的栖梧哥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电梯口,“这个,”我把路易十三举起来,吓得他倒退三步。
“你跑啥!”我靠在墙上这个无奈,“我就问问你这东西能做成项链不。”
何璧警惕地看着我,“能。打碎了磨成形状,很容易,也可以雕刻。”
我忙把瓶子递过去,“给你。做个,做个……绣球的形状!”
古代女子扔绣球招亲,砸在谁脑袋上就嫁给谁。
唔……好像跟这瓶子的作用差不多哦。
他又退了一步,远远的弯下腰,探过手来把瓶子接过去,马上气定神闲,“什么时候要。”
我笑了笑,“你怕我砸你啊!我这么文明!”
何璧尴尬地耸耸肩,“你又不是没砸过。”
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只砸坏男人,你是坏男人吗?”我含笑看着他。
他就“哦~”了一声,笑道,“原来顾丞是坏男人。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原来男孩子也是这样?”又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喃喃道,“难道是我不够坏?”
摇摇头,进了电梯。
连做项链的价钱都没跟我谈。
何璧走了以后,我靠在墙上,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一样,很是怅然,“唉。”
“怎么了?”栖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忍了几天都没有跟栖梧哥说巫森的事,怕他担心。
可是他这样关心地看着我,我就鬼使神差地,全都告诉了他。
“顾丞说不要了,我,我有点不甘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办。”我低着头,声音更低。
就听见栖梧哥轻轻叹气,头发再一次被温柔的拨乱,“傻瓜!”栖梧哥宠溺地骂了一声,“你哪里是不知道怎么办,分明是已经有了主意,却没有实施的勇气。”
一语中的!
我瘪了瘪嘴,眼睛突然酸的不行,“可是……很疼啊……”
顾丞都怕成那样,要是随随便便几板子几鞭子能解决的,何至于此?
要是,要是……
我想象不到。
我经历的,最痛苦的,也不过是被蒹葭他们堵在天字一号狠狠收拾那一次。那几个小时甚至比在大爷饭店地下室挨鞭子的那一整夜都难熬。
要是比这还重……
我背在背后的手指乱搅在一起。
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而且去就得瞒着顾丞,那岂不是……连救我的人都没有了。
无论是下刀子还是下斧子,都得我自己一个人抗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哭。同时也更加后悔。
好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我只想大哭一场。
可是哭不能解决问题,我再明白不过。
“在想什么?”
我抬头,对上栖梧哥清亮的眸子,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清楚地映照出我迷茫的神情。
“小莫,”栖梧哥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清冷的声音似初春的小雨,温柔小意又清凉若风,浇灭了我心中的烦躁,“你受罚,是因为做错事。所以,你只要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错,就可以了。至于人家要罚什么,怎么罚,是否在你身体承受范围内——都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事。
你想啊,要是因为罚的轻,你才愿意去请罚,那请罚还有什么意义呢?”
栖梧哥说完就揽我在怀里,亲吻我的额头,揉弄我的头发。
不开口说话,也不催我回答,就一下下亲吻,一次次抚摸,带着无限的宠溺和耐心。
心一下子就静了。
栖梧哥说得对,是我做错事才去请罚,哪儿容我挑三拣四?
况且……我脑海里浮现出巫森摇晃着奇怪手杖的模样。
也不像是一出手就置人于死地的。
狠狠闭了闭眼睛,我看还是早点过去,早死早超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