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丞,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地道歉。
顾丞温柔地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也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我回了关雎岛,一遍又一遍地在脑袋里回放那天的所有细节。
就算是你误会我硬要推小白做头牌,恼恨于我,但是我并未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你又何至于做得如此决绝。小情侣之间闹个分手都是正常的,可是你却把鱼骨戒都还给了我,衿儿,你是知道鱼骨戒代表着什么的。
白洺说你是一时冲动,我也知道你性子是冲动莽撞些——可我总觉得,你不至于此。”
“是啊,我,我……”好像又回到了顾丞被我气得一去不回头之后,自己躲在房间里既后悔又迷惘的日子,“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顾丞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无限的耐心,“你说。”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与其说我臆想是你做的,不如说,不如说——我希望是你做的。”
我小心地观察顾丞的表情,“说实话就不打你”这种鬼话,我从小就知道不可靠,他要是真生气了,遭罪的还是我的屁股。
“怎么不说了?”他还是极有耐性地看着我,“疼得厉害?”
我稍微有了点底气,这些话,我原本想烂在心里永远都不告诉任何人,可是他既然问了,不如就说清了好。
“你也知道你自己从前……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嘟囔着,“桃之哥为了你,手腕上落了这么长的疤,命都差点丢了。前车之鉴摆在我面前,就算你对我好,我也不敢全信——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
“所以呢?”他眼睛里泛着光,让人难测喜怒。
“所以……我又贪恋你的好,又怕你什么时候反手就会给我一刀。就好像在路边看见一朵娇艳万分的花儿,真是喜欢极了,却碰都不敢碰一下。因为路过的人都在说,这花儿有毒,这花儿有毒。可是我不确定他们说得是对是错,也不敢以身试毒,最后连欣赏也是忐忑不安,可是走,也是真心不舍得。每一天都难受极了。”
我低下头,啜泣两声。
顾丞轻轻抚着我的脊背,哄小孩睡觉似的声音很轻柔,“所以,那个时候,你已经决定好,不再欣赏那朵花了是吗?无论他有毒还是没毒。才会——不讲道理地把不相干的事,安在我的头上。”
我可怜兮兮地点点头,自己也知道自己没理,越说声音越小,“要真是你做的,我就可以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离开你。这么一想,就怎么都觉得你有理由那么做。想着想着,假的,也变成了事实。——我真的不想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心里还要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你丢弃。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毕竟,我从来都没奢望过能有多好的归宿,只想求一辈子能安心。”
顾丞继续给我揉着膝盖,一声不发,实在静极了。
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回应,猜想他大概真的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的厉害。我从来不觉得顾丞会离开我,总以为我无论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会狠狠教训我一顿然后抱着我一如既往的哄,一如既往的宠。
可是这次……我突然失去了信心……
“顾丞!”
我紧紧抱住他,“我知道错了!你再狠狠罚我,咱们……咱们以后都好好的。好不好?”
顾丞大手上移,轻轻拍了拍我的屁股,淡淡地说,“我突然记起来,之前好像说过,要是某小孩敢私自摘了鱼骨戒,就……怎么样来着?”
他眸子轻转,最后在我眼前驻留。我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吓得赶紧把手藏起来,“不……不打手呜呜……”
“这次不打服了你,真怕你哪天心血来潮又觉得我哪里不安全,再甩我一次。”
顾丞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夹着我的腰,把我带到一张皮质的软软的小床上,说是床,也只有一人宽,更像是宽一点的刑凳。
“趴好。”
我整个人趴在上面,还能余有一些长度。
顾丞让我双手平伸过头都,手心朝上。然后用皮带把我的腰和脚踝固定住。
结果最难受的是头,抬也不是,低也不是,别扭地偏着。
顾丞取了两块新的干的手绢,一块儿放在我屁股上。一块铺在我手掌。
“血帕之刑,就是专门用来教训你这种爱胡思乱想又不长记性的人的!”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顾丞从柜子里取了一捆树枝样的刑具,那是和家法箱子里一样的桦树条,顾丞说一下就能抽出血的——这是要把手和屁股都打烂吗?
看着顾丞拎着一捆桦树条一步步走近,我吓得直发誓,“呜呜顾丞我长记性了真的……我真长记性了……顾丞……”
“长没长,是我说了算!”
顾丞用桦树条碰了碰我的手,十几根绑在一起的一捆,可以完全覆盖我的两只手而且还富裕,一下子抽下来,两个手掌连着手指都要被抽成丝瓜了。
“疼!疼!”我哇啦哇啦叫唤。
顾丞一低头,说,“我还没打呢!”
说着扬起了手臂——
“等一下!”
“又咋地?”桦树条停在半空。
“说,说好了,打完这一顿就翻篇。以后谁也不许再为这个闹……”
我可得问准了,打我可以挨,可是也得挨得值才行。
顾丞听了,邪邪一笑,“再说!”
啪!
我“啊~”的一声,直接把手缩回胸口。
疼,太疼了,十指连心啊!
刚看见飘出去的手帕上的血点,屁股上就炸开了锅。
“
随后顾丞又在我手上和屁股上各打了一下,看他摆臂的弧度,是没有用什么力气的。可是这两处都是伤上加伤,我根本没有体会到一丝丝他的手下留情。
手上的帕子,已经红了一半。
“最后一下,你自己选,是打手还是打屁股?”
我舔了舔干涩都嘴唇,哭得太多了,好像身体里的水分都一点点流失掉,两只手稍微动一动都是刀割一般的疼,我实在没有勇气亲眼看着我脆弱到极致的手掌再挨那么狠厉的桦条。
“打,打屁股。”
我说完就闭上眼睛,明明看不见屁股挨打,可还是紧张的。
顾丞摸了摸我的背,引起一阵战栗,“怕了?”
我含泪点点头。
“那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不打了。”
我知道,打到这个程度,顾丞也有点下不去手。
他是那么心疼我,无怨无悔的宠着我。就算我惹了祸,他虽然骂的凶,喊的响,到了真正要罚的时候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
给我准备的家法箱子,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却并不多。他……是那么的舍不得我。
为了我,几乎颠覆了所有原则。
我如果这个时候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然而今天这顿打就会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这顿打实在太疼了,我不能白挨。我要让自己记住,也让顾丞记住。
“最后一下,顾丞,不要手下留情。”
顾丞表情凝重,像是在思考落鞭的位置。半晌,突然道,“衿儿,你知道,我从关雎岛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在什么吗?”
我摇摇头,他说的,是得知我被大爷二爷捉住,从岛上赶过来救我的时候吧。
“我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要是咱俩见了面,你能不计前嫌地,冲我笑一下,就好了。”
泪水夺眶而出,不计前嫌,不计前嫌……明明都是我的错……
顾丞,你是有多爱我,我怎么到现在,也看不透彻。
吸了吸鼻子,就看见顾丞已经扬起了手臂。
“衿儿——你最大的错,是从来就没想过要信任我!”
啪!地一声巨响。
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我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感从臀峰处直冲我脑门儿,随即,便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