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在诺丁学院的抓捕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
能被派到诺丁城这种帝国边境的偏远小城执行任务,那名苍晖学院的学员显然也不是什么核心角色,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四环魂宗。
那魂宗见了萧晨宇,还以为又是如往常一般来找他寻欢作乐,脸上刚堆起谄媚的笑容,冷不丁看到其身旁还有一人,定睛一看,面色骤然大变!
“你……!”
他仿佛见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梦魇,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竟是一点争斗的念头都没有,怪叫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这异常激烈的反应立刻引起了林玦的高度警醒,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而且恐惧到如此地步?
“往哪儿跑?”林玦也懒得废话,冷哼一声,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魂晶锁链电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名仓皇逃窜的魂宗,眨眼间便将其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直看得一旁的萧晨宇目瞪口呆,暗暗咋舌,对林玦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抓到人后,林玦第一时间开始问话,他走到那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学员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
“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那学员否认得极快,但他眼神闪烁,充满了犹豫和恐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拙劣的表演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你是苍晖学院的学员。”林玦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刚才你见了我,如此恐慌,分明是见过我的相貌,认得我的身份。怎么?圣灵教中人,如今也只敢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了吗?”
“不是!不是圣灵教!”
那学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否认,但眼神深处的慌乱更甚。
林玦见此人还在嘴硬,也不着急,不徐不缓地开口,索性直接点破:
“我想起来了……你是叶知秋的学生。十几年前,我们曾经在星斗大森林外见过一面,你们当时还被揍得不轻吧?难不成全忘了?”
闻听此言,那被捆住的苍晖学员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对林玦怒目而视,几乎不顾魂晶锁链勒入皮肉的疼痛,嘶吼道:
“不准提老师!不准你提他!!”
锁链被他挣得嘎嘎作响。
“怎么一提叶知秋和苍晖学院,此人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林玦心下疑惑,但这并非当前重点,只能暂时按下。
此人的态度是个难题,他眼神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强烈的挣扎和某种深刻的怨恨。
“很好,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配合了。”林玦站起身,语气转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些时候,酷刑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让人认清现实,找到自己意志的极限。
很快,诺丁学院内,便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如同地狱中的恶鬼在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幸好萧晨宇这位城主之子的身份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强忍着不适和恐惧,将闻讯赶来的学院院长、主任等一干人等全都拦在了外面,严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勉强维持住了现场的封闭。
待那学员终于挨不住刑罚,精神彻底崩溃,痛哭流涕,嘶哑着嗓子连连求饶,林玦这才停了手。
经过这番“交流”,那学员看向林玦的眼神只剩下全然的畏惧和顺从,开始断断续续地吐露实情。
听着听着,林玦的面色却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此人背后也有一段曲折的故事。他原是苍晖学院外事部主任叶知秋颇为看重的一名学员,当年在星斗大森林外围遭受史莱克学院的侮辱后,叶知秋曾鼓励他们立志成为强者雪耻。后来叶知秋突然暴毙,他和另外几名学员查看尸体时发现诸多疑点,认为死因蹊跷,于是多番私下调查,甚至不惜越级上报天斗皇城司,请求彻查真凶。
结果却换来苍晖学院高层的严厉呵斥与惩罚,几经蹉跎,又因自身天赋所限,魂力等级停滞不前,心灵遭受重创。最终,被时任苍晖学院副院长的时年用手段蛊惑了心智,拉拢加入了圣灵教,成了一名底层小喽啰。
林玦对其背后的恩怨情仇没什么兴趣,但当年叶知秋的突然暴毙在他心中也确实是一个小疑团,此刻倒是意外得到了解答。
“你被骗了。”林玦淡淡开口,打破了对方的回忆,“叶知秋死前曾来暗杀我,却被我斩去一臂。我本有意留他性命钓出背后之人,只是重伤了他,并未下杀手。所以,叶知秋必然是被他背后的势力灭口身亡。按照你所说,杀他的人,正是后来拉拢你加入圣灵教的时年。”
那学员对恩师之死耿耿于怀多年,心中早有种种猜测,只是圣灵教势大,他不敢反抗,也不敢深思。此刻猛然从林玦口中听到这个近乎确定的答案,情绪顿时彻底失控,嚎啕大哭,以头抢地,状若疯癫,不能自己。
林玦安静地等着他发泄情绪,直到哭声渐歇,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
“现在,能告诉我瘟疫的真相了吗?”
得到对方哽咽着,却肯定的答复后,林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接着,他围绕这场诡异瘟疫,开始不断提出各种细节问题,那苍晖学员此刻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情况与林玦先前猜测的大致相同。
圣灵教派遣了大量低阶魂师,混在那些因天斗城剧变而逃离的平民队伍中,潜入各大城池散播瘟疫。
其目的主要有三个:
一是散播恐慌。利用城主府等官方势力营造舆论,将瘟疫的源头引向星罗帝国和武魂殿,为日后可能爆发的全面战争做民众层面的动员。
二是示好拉拢贵族阶层。贵族大多都是魂师,而这场瘟疫诡异得只感染平民。贵族在这场灾难中非但无损,反而可能趁机兼并土地、收拢人口,获得实际利益。
得了好处,贵族自然会对圣灵教的的存在不那么抵触,甚至有了合作的基础。
三是取悦圣灵。而这个目的,也最让林玦感到疑惑和不安。
“圣灵如血,魂归天地。”
那学员战战兢兢地念诵出这句箴言,随后惶恐地低下头:
“这,这是护法大人告诉我们的……其实,我也始终不懂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这瘟疫不沾染魂师,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于是我便听从指令来了诺丁。”
林玦在原地细细思考了一阵,现在所有的信息碎片似乎都拼接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有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切的疑问:
“这瘟疫,该如何治愈?”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玦目光一厉,“你是散播瘟疫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那学员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瘟疫的传播全靠‘圣血’!我只是奉命把分到的‘圣血’投放到城内的几处水源地,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和我、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