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林玦听得直皱眉头,“这又是什么东西?”
“圣血……是护法赐予我们信徒的圣灵之物,据说直接吞食,能够增长魂力,提升等级。至于怎么来的,在教内也是绝密,从不许我们多问。”
林玦立刻追问这“圣血”是否还有盈余,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押着这名学员,前往其在诺丁学院的临时住处。
那学员在墙角一处极其隐秘的暗格里,哆哆嗦嗦地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皮质袋子,递给林玦。
林玦接过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几枚指甲盖大小、形似琥珀的透明结晶,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宛如活物般微微蠕动的猩红液体,散发着浓郁而精纯的魂力波动,看起来非但没有多少邪恶气息,反而像是一种珍贵的修炼宝物。
林玦目光微凝,没多说什么,将这些诡异的“圣血结晶”仔细收起,而后带着面如死灰的苍晖学员,找到了在外面负责警戒,脸色同样发白的萧晨宇。
“萧老大,有劳你先将此人带回城主府,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林玦吩咐道。
“啊?好、好的!”
萧晨宇忙不迭地答应,此刻他对林玦已是言听计从。
交代完毕,林玦背后魂翼再次展开,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飞往城东区域。
他必须立刻带着现有的信息和实物证据,与比比东汇合。以教皇的见识和武魂殿的底蕴,兴许能认出这“圣血结晶”的来历,合二人之力,或许能找到治愈瘟疫的关键。
然而,当他赶到诺丁分殿时,却得知比比东并不在殿内。
林玦立刻放开感知视界,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蔓延开来,最终在诺丁分殿更东面的隔离区方向,感知到了一些低阶魂师的气息,以及熟悉的强大的魂力波动。
他的精神力探查自然瞒不过身为封号斗罗的比比东。很快,两人便在隔离区外围那栋供执事们办公的低矮木屋内汇合了。
一见面,林玦便发现比比东的神情比自己离开时凝重了许多,紫眸中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现在来不及细问,由林玦开头,二人迅速交换情报。
主要是林玦诉说,将从偷听到狼家密谋,到抓捕苍晖学员,逼问出圣灵教计划以及“圣血”存在的整个过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同时,他将那几枚诡异的“圣血结晶”取出,交给比比东查看。
比比东接过结晶,纤细的手指轻轻捻动,紫眸中光芒流转,注入一丝极其细微的魂力进行感知。她看得无比仔细,神情专注,片刻后,却缓缓摇了摇头,将结晶递还给林玦,示意自己对此物也感到陌生,无法立刻给出准确的结论。
紧接着,比比东诉说了她在隔离区内的所见,尤其是那巨坑中成百上千具死状诡异的“干尸”。这情况与林玦预料中的疫情严重程度大致相符,但那诡异的尸体状态,却超出了常理。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瘟疫能造成的现象。”比比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本来我还有些怀疑,但听了你带来的消息,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场瘟疫,便是典籍中记载的,千年前曾霍乱大陆的‘圣灵血祸’!”
林玦心中一凛,他知道比比东见识广博,在身为圣女时期便博览群书,是武魂殿大档案馆的常客,对诸多历史秘辛都有所研究。
“东东,你知道多少有关‘圣灵血祸’的事情?”林玦急切地问道。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道:
“典籍中记载,千年前的圣灵血祸,极为可怕,不仅仅造成大量平民死亡,同样也有不少三环以下的低阶魂师感染瘟疫而亡。但是这一次……”
她语气加重,“这场血祸却只有平民才感染瘟疫,魂师全然无事!这是第一点不同。还有第二点,就是这死尸的状态!我记得清清楚楚,千年前的记载中,并没有如此异常,统一的‘干尸化’描述!当时的尸体死亡后应呈现各种不同的病状,绝不仅仅是变成干尸这一种!”
“这尸体的状况,或许隐藏着关键信息,需要仔细的实验调查,说不定是找到治愈方法的突破口。”林玦越过这个话题,再次追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东东,一千年前的圣灵血祸,最终是如何结束的?”
比比东的脸上呈现出无比凝重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是天使神显露了真正的神迹,降下神圣之光,这才净化了邪祟,消弭了血祸。”
林玦察觉到她说话时的复杂情绪。
“但是,据记载,那一代的天使神大祭司,也在与圣灵教教主的最后一次战斗中同归于尽了!在此之后,武魂殿再也未能呼唤下真正的天使神迹。直到上一次……”
“直到上一次的圣灵祭祀!”林玦心中了然,接上了她的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玦和比比东就圣灵血祸的细节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但囿于古籍记载的模糊和此次疫情的诸多不同,最终也没能从过往的历史中找到可以直接套用的解决方案。
那么,剩下的办法,似乎也只有一个了。
“你要亲自感染瘟疫,进行实验?!”
当听到林玦冷静地说出这个打算时,比比东眼眸中瞬间流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指着林玦的鼻子开骂。
“你把我说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你是医师吗?你懂得医理吗?!我知道你一向自诩天才,脑子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可现在是你能随意乱来的时候吗?!就算想救人,也用不着用这种自残逞强的方式吧!”
林玦面对她的怒火,只是淡淡地摇头:
“你忘了,我曾经解开过你的混合剧毒吗?”
“那能一样吗?!”比比东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过是靠着那个诡异的第四魂技走了捷径!那是取巧!和现在这种复杂的大型瘟疫怎么能相提并论?!”
“有什么不一样?”林玦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在我眼中,所谓毒素,也不过是特殊的魂力因子异常作用于人体结构罢了。”
“这瘟疫,在微观形态上,本质也是一样的。只要弄清楚它的作用机理,解析它的能量结构,描摹出它的魂力回路……总能找到干扰和克制它的办法。”
“你这就是在逞强!就是在找死!”比比东气得浑身发颤,紫眸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林玦不再与她争辩,只是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目光沉静。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能立刻付诸行动的办法吗?”
比比东霎时无话可说。
林玦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圣魂村的张婶,看着这成千上万的平民,就这样毫无希望地死去。”
“你……!”
比比东还想再骂,可所有的话语似乎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林玦那平静却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多的劝阻也是徒劳。
“不用再说了。”
林玦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木屋。
比比东看着他的后背,听着他平淡如水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心吧,我还有第四魂技可以兜底,关键时刻能回溯状态,不会有事的。”
“东东,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凭我一个人的魂力储备,可能无法完成长时间,高精度的微观解析……我需要你帮我,为我护法,并在必要时为我提供魂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