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原本被封印的信息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过量的精神冲击直接影响到了大脑,司言言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伸出手指用力扶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面容扭曲,露出极度不适的神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林玦的警觉,他不由侧目,眼神变得锐利。
比比东更是瞬间察觉到闺蜜的异常,她还以为是罗刹恶念留下了什么可怕的后遗症,吓得魂飞魄散。
教皇急忙伸手扶住司言言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慌:
“言言!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我……我没事……”
司言言紧紧握住比比东的手指,借力稳住身形,同时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强行涌入的混乱信息甩出去一样。
虽然有着三十年的神智空白期,但司言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仅有六环修为的孱弱少女。在罗刹神力的长期浸润和改造下,她的肉体和精神都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承受力远超常人。
这阵剧烈的精神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司言言很快强行压制住了脑海中的翻腾,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对着比比东轻轻摇了摇头,并隐晦地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让她放心。
比比东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力度,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回原位,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林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司言言那一瞬间的异常和她们之间细微的互动。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趁机上前一步,盯着司言言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关于神考?”
闻听此言,司言言的脸色不知怎么,唰地一下涨红,如同涂了胭脂。
可不等她开口,比比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对着林玦怒目而视。
“问问问!你就知道问!”
教皇一把将羞窘不堪的司言言紧紧搂进自己怀里护住,如同一只全力护崽的母鸡,厉声道:
“言言她刚刚清醒,神魂未稳,正是需要静心休息的时候!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咄咄逼人地追问她!你什么意思?!”
“啊?”林玦一脸懵,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啊什么啊?!还不快出去!非逼着本座动手请你出去是吗?!”
比比东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连串的埋怨和斥责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林玦灰头土脸。
颇有种蒙受不白之冤却百口莫辩的憋屈感。
教皇的目光和滔滔不绝的口水几乎彻底淹没了他。
林玦只能选择战略性撤退,颇为狼狈地逃出了修罗神殿。
直到林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比比东这才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只感觉背后的衣料都被刚才惊出的冷汗浸透了。
“东东……”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比比东一回头,正对上司言言那双“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睛。
挚友嘴角那一抹玩味又戏谑的微笑,更是让比比东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什……什么?”
教皇梗着脖子强作镇定。
“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呀?”
“我……我哪里有撒谎……”
比比东还想负隅顽抗。
司言言却不给她狡辩的机会,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慢悠悠地说道:
“是吗?没有撒谎?那你的眼睛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向右下方看?你不知道吗,你从小到大,只要一心虚、一紧张,就会有这个小毛病哦!”
“我……”
比比东还想着再挣扎一下,试图解释。
“别装了。我是罗刹祭司!我知道你的第九考内容的!”
比比东的脸色立刻红的能滴出血来。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使得教皇无地自容不说,还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下去。
按照林觉的话说,这叫做社死!
现在比比东就有社死的错觉,要不是司言言刚刚重获新生,教皇真恨不得现在就和挚友同归于尽。
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
二女大眼对小眼,陷入了某种极度诡异的沉默之中。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直到司言言轻轻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清晰无比:
“双修就双修嘛……我看你明明也挺期待的呀……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你……你在胡沁什么!!”比比东慌得心尖都在发颤,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门心思地想要解释和掩盖,“不是你想的那样!根本不是!”
司言言一脸“我信你才怪”的不服气表情,哼哼了一声:
“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你明明就对他……呜呜呜!”
比比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司言言的嘴巴,将她后面那些虎狼之词全都堵了回去,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呜……呜……”司言言在她手下挣扎着,不停用眼神表示抗议。
“好……我放开你,但你不准再乱说话!必须先听我说!”
司言言立刻停止了挣扎,小鸡啄米一般拼命地点头,眨巴着大眼睛,以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
比比东这才慢慢挪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司言言获得自由,立刻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比比东,等待着她的借口。
比比东收敛心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燥热,紧接着尽可能的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林玦……真的只是教皇和属下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
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现在绝对认真的态度,教皇还专门重复了一遍。
司言言用力的点头,以表示自己听见了。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那罗刹神第九考的内容会是那个样子!”
教皇的声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羞愤和抓狂。
“奥…原来如此。”
司言言脸上摆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那好吧。不是那个意思。我懂了。”
话虽然如此说,但司言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却难掩浓浓的失望和“你骗鬼呢”的神色。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看见东东身边出现一个能让她情绪波动,甚至有些另眼相看的男子,竟然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
谁会信啊!
司言言内心深处的八卦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她决定先稳住挚友,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自己完全可以慢慢地,细致地观察和探究,就不信挖不出真相。
“……就这么答应了?”
比比东看着忽然变得异常通情达理的司言言,反而有些不敢相信,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她从挚友那看似纯良无害的眼眸深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玩味和戏谑。
教皇顿时气急败坏,感觉自己被这小妮子耍了,可偏偏又拿她无可奈何,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随你开心吧!”
比比东最终自暴自弃般地扭过头,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哈哈~”
司言言得逞般地轻笑一声,心情大好,少女当着闺蜜的面,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身体。
“总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一觉,现在一点也不困了呢!东东,我们别在这冷冰冰的大殿里待着了,出去走走吧?”
比比东闻言微微一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羞窘中完全回过神来,但看着挚友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很快镇定如常,轻声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