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没来由地发作,或许是因为小姐姐的诉说,让她突然有所感触。
小姐姐突然笑了起来,淡淡的笑容,很是豁达,是如愿以偿后的舒坦。
“所以你是……”陆灵雨轻声问。
“自杀。”
并不意外的答案。
“为什么?”陆灵雨追问。
她轻轻皱了眉,很快又松开,好似想起了伤心事,又迅速掩盖下去。
“我们先去看剧吧,看完再告诉你。”
大剧院离这很远,但时间还算充裕,由于是步行至此,她们决定走回去拿车,还好天气不错,温度适宜,吹着微微江风,还挺惬意。
回去的路上,陆灵雨看到有人在放风筝,一时间出了神,她又想起自己常常做的那个梦,梦裏的人是李星言吗?还是她的一厢情愿,强行让她们重合?
“走路,看路。”李星言突然在她耳边说,很轻,很柔。
陆灵雨的心跳节奏乱了,立刻收回了飘在天上的思绪。
每当陆灵雨对她们的关系感到不安,她对这份喜欢有所动摇时,就越是印证了这种情愫不是虚无缥缈的,不是一时冲动被颜值迷惑的,但她也说不清这种牵绊由何而来。
“晚上想吃什么?”李星言的话落在她的耳畔,让她产生是甜言蜜语的错觉。
陆灵雨回了回神,声音却在打颤,“随便,都行。”
“唔,那去剧院附近吃吧。”
不知为何,陆灵雨总觉得李星言是在撒娇,讲话软软糯糯的。
陆灵雨被这些情绪影响着,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动筷。
时间差不多了,她们直接去了剧院。
陆灵雨在前臺拿了两份宣传单,上面简单介绍了剧情和卡司,结尾有一行字吸引了她的註意。
【献给此生最爱——蓝苓】
陆灵雨对音乐剧不太了解,但《蝴蝶梦》这本小说是看过的,讲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嫁给了贵族富豪,成为文德斯夫人,并入住了曼德利庄园,可庄园裏的严厉女管家丹弗斯流露出的是对她的不喜欢,且对完美的前女主人丽贝卡念念不忘。丽贝卡虽然死了,却影响着庄园裏的一切,庄园到处都是带有她名字缩写的物品。这让文德斯夫人觉得自己的丈夫还深爱着丽贝卡,但丽贝卡又深藏着很多秘密。
李星言买的是最贵的票,但不是最好的位置,这出戏上座率不是很高,所以她临时买票,还有空余的位子可选。
陆灵雨以为小姐姐只是单纯地想看戏,听她的唱腔,应该是音乐剧演员。陆灵雨知道的音乐剧演员屈指可数,对这位小姐姐实在是不太熟悉,又或许她只是相关从业者,不是什么大咖。
陆灵雨和李星言坐在一起,在旁人看来,她们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每次有人问,她们就异口同声地说,“这裏有人。”
小姐姐坐在空余的座位上,完全不管周遭的喧哗,一直盯着舞臺,时而又看看灯光,好像在寻找。
灯光熄灭,全场肃然无声,演出正式开始。
演员一上臺就抓住了人心,演绎和音乐的交替,舞美的巧思,让人声临其境,大呼畅快淋漓。
小姐姐全程专註,前半场还有些紧张,到了后半场则是完全放松下来,甚至露出欣慰的表情。
陆灵雨对丹弗斯和文德斯的对手戏印象深刻,忠心耿耿的丹弗斯唱着丽贝卡的招魂曲,讲述着对前女主人丽贝卡的思念和执着,近乎痴狂,感人肺腑又震人魂魄,一步步击破文德斯的心理防线,如同恶魔在摧毁天使。
演出结束后,全场响起轰鸣般的掌声,演员谢幕结束后,小姐姐迟迟不愿离去,好似意犹未尽。
陆灵雨单纯地认为她是来欣赏这出戏,确实精彩绝伦。
跟随大部队出剧场时,前面的人侃侃而谈,点评这场戏可圈可点的地方,对话传到她们的耳朵裏。
“要是蓝苓还在就好了,今天的丹弗斯不及蓝苓一半。”
“唉……可惜了,她为了这部剧付出了多少,我们都懂,只能说造化弄人。”
“如果蓝苓在,会更好的。”
“怎么说也算完成了蓝苓的心愿,就当是送她一程吧。”
“只能这样想了。”
她们边说边摇头,直嘆气。
小姐姐走得很快,超过她们,像是要赶末班车,越走越快。
蓝苓,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陆灵雨想了一路,直到回到陆宅,她才猛拍大腿,对着眼前的小姐姐问,“你就是蓝苓?”
蓝苓点头,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我先睡了,今晚我一个人睡。”
陆灵雨转身,问李星言,“你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李星言连忙摇头,“不过在剧场的时候,大概猜到了。”
被蓝苓拒之门外的陆灵雨,正要往外走。
李星言问:“去哪?”
“她不是说,她要一个人睡吗,我回家。”陆灵雨有些赌气。
“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李星言又问。
可恶!这说的什么话?竟然不挽留,而是问这些屁话!
陆灵雨重重“哼”了声,接着说:“不就几步路吗?我回去了。”
说完,她就负气离开了。
她在大门口踱步了好久,李星言居然真的没有追上来,她只好气鼓鼓地回了自己家。
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打开门的一瞬间,竟然有些陌生和不适。
她洗完澡,吹完头发,还是熟悉的梅子味,让她又安心又生气。
气,李星言为什么不追上来。
气,她为什么认为李星言会追上来。
气,李星言对她好只是责任。
气,她为什么会对李星言有所期待。
李星言当然知道陆灵雨生气了,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或许分开一下,让她好好睡一觉,冷静过后,再去哄她会比较好。
李星言有时候挺傻的,跟她小时候一样,总被陆灵雨数落,说她像块木头,脑子转不过弯,但又憨得可爱。
这话,也只有陆灵雨夸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