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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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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长羿哭笑不得,差点被她压得一头栽地上,幸好稳住了重心,没有脸着地。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去扒她“作恶”的爪子。

“还咬我!”他诽谤,“你是狗吗?”

明月寻在他脖子上留下齿痕,听到他责难,顺手糊他一巴掌。

“啪!”

清脆得很。

单长羿不敢太用力,防着她撞到床榻或者滚到地上,背稳了才敢直起腰来反抗,将她强行拽下,丢到堆成一团的棉被上。

明月寻知道他要算账,掀开被子着急忙慌往裏钻,试图以此躲过一劫。

但被他揪住了后衣领,拎鸡仔一样拖出来,翻了个面,视线避无可避。

“刚刚不还挺嚣张吗?”单长羿欺身压下,双手撑在她两侧,支起自己的身体,马尾的末梢垂在她折腾后不小心半露的肩膀上,“逃什么?”

他的脸上是被她揪出来的不规则红印,脖颈上满是她留下的齿痕和抓痕。

“略。”

逃不掉了,明月寻破罐子破摔,朝他扮了个鬼脸。

“你……”单长羿无奈,“仗着我……”他言辞闪烁,“胡作非为是不是?”

明月寻无畏无惧,语气得意又拱火,“谁让殿下非要喜欢我呢?谁让殿下赶都赶不走呢?谁让殿下只要我勾勾手指,就像小狗一样凑上来呢!”

“自恋!”单长羿恼羞成怒,“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略。”

“你……”单长羿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

打不得骂不得,还吓不住。

他忽然转为单手支撑,腾出一只手挠向她腰际。

“呀!”

明月寻怕痒,扭作一团,脚丫乱踹。

单长羿没设防,被她无意中“一击致命”。

“往哪踢呢你!”

疼,他手上脱力,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下边人身上。

明月寻闷哼一声,他的脸埋在她肩颈间,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蔓延开来,充斥在她鼻尖。

“咳。”她出声提醒。

单长羿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房中陷入寂静,气氛逐渐升温,身体的贴合令彼此能听清对方的心跳。

明月寻不知所措,后颈又开始瘙痒,她的手不动声色地上移。

“第几次了,你从前有抠自己后脖子的习惯吗?”

单长羿终于有了反应,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

“痒。”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单长羿侧目,“我看看。”

他的指腹滑过她的后颈,明月寻蓦地一颤,身体穿过一阵酥麻。

“红了。”他认真了起来,“还有别的地方痒吗?”

明月寻闻言抬起手,袖子下垂,露出光滑的小臂,“还有这裏。”

关节处也红了一块。

“还有……”她一顿,没再继续说。

单长羿眉睫忽闪,与近在咫尺的人短暂四目交汇,但她不自在地躲闪。

“还有哪裏?”他柔声问。

明月寻觉得他奇怪,虽然从前他也用这般语气哄她,但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蛊惑?

“侧腰。”她低声回答。

单长羿视线下移,同时食指下滑,撩开她的衣角。

寒冷的空气侵入身体,令明月寻惊慌又清醒,她笨拙地用掌心盖住他的眼睛。

“不能,你不能看!”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还嘲笑,“以前为了证明自己吃饱了,你还自己掀开,给我看你的肚皮有多鼓。”

明月寻:“……”

羞耻的记忆再度袭来。

她气急败坏,“你要我说多少次,以前是小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作数!”

“哦。”单长羿难得没有继续逗她,坐了起来,正色道:“不舒服也不知道早点说,或许是布料问题,你从前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他边说边往外走,“你等一会儿,我去看看你原来的衣服干了没有。”

明月寻觉着冷,钻进被窝,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吃食上。

她t一楞,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一口没吃。

他们从草坡上一路滚进河裏,明月寻被他护在怀裏还好,但单长羿自己磕磕碰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只是被衣服遮住,没让她瞧见。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舒展了一下身体。

原来的衣服被勾破,基本上已经穿不了了,但裏衣还好。

单长羿随手将其从晾衣架上抽下,却不料裏头飞出一片布。

他下意识接住,想了起来。

一片薄薄的系带小衣,还是无比娇嫩的粉色。

“咳。”

寂静又空旷的黑夜裏,他的声音十分突兀。

他回屋时,明月寻在床榻上像小猫一样缩作一团,听见开门的声响才抬头。

她一眼便看见了他手裏攥着的粉色,尴尬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单长羿面上自然,坐到了炭火边,“太凉了,烤热一点再给你换。”

“你还没吃饭呢。”明月寻朝地面探头找鞋,“我自己烤吧。”

“你老实待着。”单长羿瞥她一眼,看出了她的急迫,轻飘飘道:“洗都是我洗的,你还在意什么?”

明月寻:“……”

她神情僵硬,无话可说。

他面不改色的将粉色小衣迭进白色裏衣,放在掌心,托在炭火上方烘烤。

明月寻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转移註意力道:“你还没吃饭呢。”

“你还关心上我了?”

“当我没说。”

明月寻仰躺,盯着房梁,又忍不住去看他。

为了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她闲话问:“你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她的话把单长羿从浮想联翩裏拉出来,“鉴于我除开储君身份外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所以想杀我的人,要么是党外政敌,要么是敌国奸细。至于杀你的人,大概率也是因为你的身份,要么是受我牵连,因你是内定太子妃要杀你。要么是受明月卿拖累,因你是靖安王的妹妹要杀你。”

明月寻觉着也是,虽然她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但罪不至死。平日裏生人都不见几个,谁会这么大张旗鼓要她的命。

八成就是被他们拖累的。

“这次明月卿回京,虽然封了王,但手裏却没了实权。虽让他免了在朝上受言官群攻,但流言蜚语免不了。其次,米罗的连画公主一行人已经抵达京城,他们整个国家对明月卿恨之入骨,在京之人未必不会设法报覆。虽然都是他作出来的,但势必波及整个靖安王府。”

单长羿慎重其事的叮嘱道:“待你回京以后,莫要再找各种理由支开护卫。京中的危险程度,未必低于边境。”

都说京城富贵乡,人人道它好。

明月寻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京城不好,还是出自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之口。

“你不喜欢京城吗?”

单长羿低笑,“没有啊,我在京城有赏不完的奇珍异宝,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话也耳熟,明月寻瞄他表情,小声嘀咕,“小气鬼。”

爱记仇的小气鬼。

“我小气?”单长羿不服,“我小气还能在这给你烤……”

他攥紧柔滑的锦缎,脑海再次掠过一些奇异的画面,思潮起伏。

明月寻毫不客气地朝他伸手,“也该好了吧,给我!”

“没礼貌。”单长羿瞪她,“不先感谢我吗?”

“你不是自愿的吗?”

单长羿气不打一处来,“自愿的就不值钱了吗?”

“那属于上天的馈赠。”明月寻笑容灿烂,“老天爷说不用谢。”

说完挠了挠后颈。

单长羿:“……”

他负气地将衣物拍在她脸上,但动作很轻,“先换衣服。”

他坐回炭火边,端起了早已凉掉的吃食。

明月寻匪夷所思地凝视他。

单长羿知道,但当不知道。

直到她不耐,“你在这我怎么换?”

“我又不看你。”

明月寻:“……”

她叉腰,“你难道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你难道很值得一观吗?”他头也不回,淡定吃饭。

“单长羿!”

“叫我也没用,外面太冷了,我才不出去。”他颇为无赖道。

明月寻朝空气挥了一拳,回身铺开棉被,再钻进裏边换衣服。

窸窣作响。

不知为何,眼前逐渐失去焦点,单长羿为此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但仍止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只是听到声音,脑海裏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画面,神情呆滞,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余光裏,她在被子底下“张牙舞爪”。

“咳。”

口干舌燥。

不过半刻钟,明月寻就钻了出来,理顺自己在黑暗裏弄乱的头发。

单长羿眼神飘忽,最终还是落在她身上。

换了一身洁白,长发垂落,像圣洁的羽,不可亵渎。

他懊恼,明明入眼一身白,却总是想起那抹粉,暗暗猜测它在何处。

“不是不看我吗?”她抱臂质问。

单长羿淡定自若,“你不是换好了吗?”

明月寻冷哼,“我要喝水。”

“你命令谁呢?”

她蛮横地重覆,“我、要、喝、水!”

“知道了!”他表现得不耐烦。

屋裏的水已经凉了,他出门去厨房,倒了杯热的回来。

明月寻也并非成心使唤他,只是太冷了。她平日裏睡觉,床上至少两个暖炉捂着,才有可能睡热被窝。

“你睡过去点。”单长羿不客气地把她往裏推。

明月寻不满,“为什么?”

“你霸占这么大片位置,我睡哪?”

她一楞,低头扫了一眼窄窄的床,“你不睡地上吗?”

单长羿冷哼,“这么冷的天要我睡地上,你是想第二天起来踩着我的尸体下床吗?”

炭火快要烧没了,屋裏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可是……”

“可是什么?”单长羿目光灼灼,语气中夹杂了几分莫名的情绪,“你难道是怕云廷玉介意吗?”

明月寻因为越来越冷而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天真地问:“关他什么事?”

“你不是要跟他定亲吗?”

差点忘了这一茬,明月寻低头没再搭话,认真地把自己卷进被子裏。

见她不反驳,单长羿心裏像堵了一团棉花,刺挠得很,“你玩真的?”

明月寻淡淡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呵。”单长羿脸比冬日寒,“是不关我的事。”

他急需做点什么发洩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于是还没睡觉就跟她抢被子,“给我留一半!”

明月寻不肯,死死拽着。

“你是冰块转世吗?”单长羿摸到了被褥上的温度,“能越滚越凉。”

“怎样?”她无法反驳。

单长羿白她一眼,“不怎样,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他这话落在明月寻的耳朵裏,自动转换成“你报覆的机会来了”,她反而睁大了眼睛,用一种轻蔑的註视将他从头打量到尾。

虽然她没出声,但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想法。

单长羿不气不恼,无所谓道:“随便你,我不在乎。”

他说着说着依次去解扣子,藏青色的衣襟耷拉,他瓷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当真一点都不在乎,迎着她的视线,坦然地褪下上衣,明月寻眸光一滞。

小腹平坦,肌肉坚实,可谓瘦而不柴。只不过因为过白,大大小小的青紫印记格外夺人眼球。

明月寻一本正经,“你是被人打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还未消去的鲜明红痕,“这才是被人打了。”

罪魁祸首理直气壮,“那是你活该!”

“你等着。”单长羿些许的咬牙切齿。

他勾起了自己的裤腰带,瞥她神情,“你还要看?”

明月寻感觉自己骑虎难下,但嘴比脑子快,“你不是不在乎吗?”

“随你。”

他神色自若,缓慢地解着腰带,时不时看她一眼。

两人的视线各自在对面神情和即便解开的腰带上来回转移。

一个不小心,四目交汇。

彼此僵持,等着对方先喊停。

气氛颇为诡异。

单长羿嘴角上扬,作势往下一扯。

“嗯!”明月寻匆忙闭上眼。

怎么还真敢啊!

他低低的笑声带着胜利后的得意,还出言嘲讽,“胆小鬼。”

“不要脸!”

明月寻红了耳朵,咒骂一声,把自己蒙进被子裏。

同样换成了原来自己的白色裏衣,单长羿吹灭了烛火,屋裏只剩从窗户渗入的月光。

他爬上床榻,推搡裹成蚕蛹的她,“过去点,你个冰块。”

明月寻踢了他一脚,不情不愿地往裏挪动。

她能感受到他就在身旁躺下,温热的气息对此刻冻得瑟缩的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语中含笑,“你要是实在冷得睡不着,就抱我好了。”

末了,他尾音上扬,“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清白可言t。”

不蒸馒头争口气,明月寻抱紧自己,背对着他,“离我远点!”

“不识好歹。”

他的嘟囔之后,屋裏陷入静默。

过了近一刻钟,他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脊背,“睡了没?”

“睡了。”

“那起来重睡。”

明月寻恨不得给他一榔头,“你有病?”

单长羿认真道:“换一换,我想睡裏面。”

“你好无聊。”

“我就要睡裏面!”他拔高音量,更显固执,“你不让我动手了啊。”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强行拖拽,然后从她身上翻了过去。

好没礼貌,但是……好暖和,明月寻半推半就,占领了他暖过的被窝。

忽然听到他口齿清晰地问:“你是背着我死过一回了吗?”

明月寻霎时怔住。

“不然你怎么能冰成这样?”

明月寻:“……”

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大事。

单长羿觉得她有点奇怪,又试探道:“到了白天,尤其人前,最重要的事别忘了。”

她一头雾水,“什么?”

“我们是夫妻。”

“哦。”

单长羿:“?”

这么老实?

明月寻裹紧被子,心裏感嘆,真暖和。

暂时可以原谅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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