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愕然看向柳范:这是谁家部将,竟如此勇猛?
是本官的部将?
那没事了……才怪!
老天爷,张家祖祖辈辈就刨地觅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为什么会摊上这种刺头僚属啊!
皇帝降罪,会不会连累我张亮?
天子脸色都变了,要不是看在光禄少卿柳亨的面上,都想叫人把柳范推出去宰了!
殿中监宇文士及轻咳一声:“吴王年幼,行事但知喜好,不识民间疾苦,陛下宜下诏引导。”
“吴王友、长史、司马、典军未尽劝谏之责,当罚俸以惩前毖后。”
宇文士及资格老,话也说得好听且在理,天子自然就坡下驴了。
但是,细细剖析一下,就知道宇文士及的话里,多少是有些倾向的。
在宇文士及看来,大唐的天下啊,谁继承都无所谓,唯独不能是有前朝血脉的李恪、李愔上位。
江都之变,已经将杨氏与宇文述子孙一脉变成了世仇,李恪要是得承大统,就是自家子孙灾难降临之时。
不需要李恪记仇,自然会有人帮他记起。
所以,宇文士及及时给李恪打上标签,也是想断了他承嗣的资格。
“中书舍人,起草诏书训斥吴王,并罚吴王友、长史、司马、典军俸禄一年。”
天子并没有想到,这种罚酒三杯的诏书,对于吴王李恪是什么样的打击。
原本在朝堂上对李恪略有好感的官员,迅速保持距离。
侯君集暗戳戳地笑了,李恪想对柯斜下手,就要防着柯斜的报复。
至于李恪是不是冤枉的,不重要了,这又不是司法断案,讲什么证据?
认为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越王司马苏勖突然出班举笏:“臣苏勖有奏,亲王为正一品,尚书仆射为从二品,侍中、中书令、六部尚书为正三品,俱低于亲王。”
“以上诸官与亲王道路相遇时,应停车、下乘以示尊敬。”
越王李泰微微点头,为苏勖的言论而赞。
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都想那么说了。
什么档次,见本王不下马?
你们也配跟本王一样么?
礼部尚书、越王师王珪一声暗叹,储君之位还遥不可及,越王就忙着作威作福了,以后谁支持你?
王珪果断出班:“此事有违礼法,更不合仪仗准则。三品以上大员,只敬天子、皇后、太子、太上皇、皇太后,其余人等不得凌驾三品之上。”
天子怫然不悦:“这意思,朕的儿子不配被诸公尊敬?”
王珪应声:“自古以来,亲王的座次就位列三公之后,本朝以三品为宰辅,就相当于三公,怎么能对亲王行卑礼?”
(注)
太子李承乾呵呵一声:“礼部莫说自古,就是让孤屈居越王之后,那也理所当然。”
李泰唬得赶紧伏地:“臣李泰惶恐,岂敢行僭越之举?”
天子的脸瞬间胀得发紫。
太子的话,直指天子有意易储,对李泰的恩宠甚至都超过了东宫。
天子能这么干,但太子不能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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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典故出自《旧唐书·魏征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