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不知道,他随口的许诺,竟让公西赞名生出了巨大的动力。
不过一个月,公西赞名拉着三户洋州商贾迁入凤州。
一户愿意去两当县试试开采铁矿;
一户到梁泉县开采赤铁矿;
一户在梁泉县开采雄黄。
连柯斜都不知道,梁泉县竟然还有雄黄矿。
雄黄开采、研磨出来,是上好的药材,驱赶蛇虫之类的效果显著,价值不会比铁矿低。
凤州的矿储量未必丰富、品味未必最好,但绝对不会让商贾亏得犊鼻裈都没有,更不可能等商贾开采出来就没收。
就柯斜个人的官声而言,邻州商贾还是很信任的。
看,羌寨咂酒他没下嘴,食铁兽马勺脸谱作坊他没下嘴,谷尚枣那里索取的好处,也仅仅是让他修缮黄花县的道路。
就个人而言,柯斜不贪不占,顶多为地方谋取一点便利,还是在合理范围内,商贾们得几辈子才遇到那么一个刺史?
“干得漂亮!”
当着公西赞名的面,柯斜给侯君集修书,不偏不倚地阐述公西赞名在凤州的作为,表示公西赞名已经悔过自新,希望能给他一个机会。
签名,落私章,柯斜示意公西赞名看一遍。
公西赞名的眼眶红了,冲着柯斜叉手,久久不能言语。
虽然这是柯斜之前承诺的,但公西赞名还是没敢过度相信,想不到竟亲眼目睹了。
信笺入信封,写上道政坊潞国公府收的字样,用浆糊封口,柯斜交给公西赞名,让他去驿所寄送。
公西赞名哽咽了:“请使君原谅,下官之前还有保留。按下官的谋划,还有三天,洋州再迁来三户商贾,负责开采磁铁、褐铁。”
柯斜惊讶了。
幸好自己当初接纳了公西赞名的输诚,要不然这业绩不得插翅而飞了?
有这六家商贾的入驻,不,落户,凤州明年的税赋一定绰绰有余,补上所有窟窿不是梦。
“但是,赵节会不会恼怒呢?”柯斜恶意揣测道。
商贾们的速度很快,雇佣劳力、购置器具、安排一些平地农搬迁,在冻手的时节动手了。
严格地说,在雨水相对少得多的秋冬,才是开采矿石的好时节。
虽然仓促了点,但零零星星缴来的税赋,依旧让柯斜开心不已——这都是可持续发展的财源啊!
对商贾们,柯斜只有一个要求,尽量雇佣凤州黎庶。
十天之后,发现洋州六大商贾迁出的赵节,稍稍有些不悦。
士农工商,商就排在末位,不受重视是必然的,而且以赵节家的底蕴,随时能安排商贾补上。
但是,查到商贾都转到凤州,赵节就暴跳如雷了。
虽然不能拿柯斜怎么样,但不妨碍他与柯斜的敌对状态,这是在资敌!
“查!”
赵节愤怒地咆哮。
查出来的结果就更让人恼怒了,经手的司户佐在五天前就病故了,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孤寡司户佐。
傻子都知道,这绝不可能!
可是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就连赵慈景部将出身的团练使,也只能满眼无奈地劝赵节停止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