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洋州就烂了一个司户佐而已;
查了,洋州不晓得还有几个官吏能清白地站着。
吹毛求疵了,不晓得赵节身上会不会沾上糊糊。
赵节砸了几个茶碗,最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窝囊的事实。
但是,整个洋州从上到下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凤州一勾手,商贾们就愿意放弃洋州的产业,去资源相对薄弱一点的凤州。
或许是不想知道,或许是不愿知道,谁知道呢?
连一个白直都敢向商贾打秋风,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不用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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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符文很快下凤州,解除了公西赞名身上的处分,允诺从明年起纳入正常考课。
公西赞名泪流满面的跪地,叩谢天恩,叩谢吏部宽宥,叩谢刺史愿意使用罪人。
这个反应非常合理,没有天子的许可,侯君集也不会给柯斜这个脸面——这可是要担风险的。
公西赞名的待遇,在凤州这不大的官吏圈子中引起了震动。
有人觉得公西赞名身上的污点洗刷得太容易,有人羡慕他能将功赎罪,更有人在身边瞅来瞅去,看看能不能赶上这趟车,也混点好处。
借此来找柯斜的人,有一个出乎意料,梁泉丞贺兰楚石。
在梁泉丞位置上沉寂了许久,贺兰楚石终于认清了被放弃的事实。
为了不被柯斜清算,他努力想为凤州搞点功劳,却一直没有头绪,直到被公西赞名所为惊醒。
公西赞名能够拉到商贾采矿,他贺兰氏再落魄,也不至于名下一个商贾都没有。
贺兰楚石做梦也没想到,他以为柯斜会记恨,但可怜的是,他连被柯斜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无名小卒。
“使君,贺兰氏愿意来凤州采矿。”贺兰楚石老实开口。
柯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到梁泉县采矿,你自己就能决定了吧?”
贺兰楚石有些拘谨:“贺兰氏能开采的是石炭,位于黄花县红花铺。”
黄花县有煤炭么?
关于黄花县,柯斜了解得不多,还真不知道这一带的煤炭品质相当好。
但是,整个凤州才多少人口啊!
身为下县的黄花县,也没有什么能力开采石炭,利用率也低下得很。
“吃相好看一点,也不能全部占据了,多少留一点给黄花县黎庶,税赋不能耍滑头。”柯斜的要求很简单。
石炭黑,但采石炭的人心不能太黑。
贺兰楚石吞吞吐吐地开口:“下官自然不敢妄为。只是,当年得罪使君之事……”
柯斜诧异:“当年有什么事吗?”
贺兰楚石立刻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有功绩,使君才会抛开过节啊!
殊不知,柯斜当年主动断了贺兰楚石与侯君集之女的亲事,对贺兰楚生的事并不在意。
坦率地说,柯斜从来没有在贺兰氏手下吃过亏,当然也不会记仇,纯粹是贺兰楚石想多了而已。
凤州今年的冬天,很多腾出手的庄户人家改变了以往的生活,随着商贾们开采矿石,虽然很疲惫,眸子里却多了一丝希望。
一天十五文铜钱,对苦哈哈的庄户人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