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河池县宁静祥和的画面不同,两当县除了娃儿,每个人都奔走如飞,即便是两当令成南也风风火火,骂了司法佐,又骂司户佐。
“苦荞不够就赶紧收,拿小麦换,鼓励黎庶尽量栽种苦荞!”
“问问陶窑那头,还能不能干了,不能本县就把烧制酒坛的活送出去!”
挨骂的人都没脾气,只能尽量去做。
仓廪渐渐有点积蓄的明府,脾气跟钱粮一样,渐渐长了起来。
偏偏除了树木,两当县最大的收益来头就是凤州苦荞酒——这可是皇帝都赞赏的酒!
哪怕有时候成南骂得并没有道理,司户佐也只能尽力去协调。
柯斜哂笑一声:“两当县从穷到快没裤子穿,进步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可因为马快而再加鞭,压一压速度。”
“苦荞一事,你还真怪不得司户佐,不是所有田地都适合种苦荞的。”
苦荞还是比较挑地的,以土壤结构完整、土壤肥沃、储水性好、渗透性好、偏酸性土壤为宜,最好在高海拔、低纬度、夜间温差大的环境中生长,耐旱性较差。
土壤贫瘠也能生长,可产量就低了。
要是两当县的地都适宜种苦荞,哪里还有小麦的生存余地?
就想想苦荞酒风行,为什么两当县黎庶还不全部改种小麦,自然就能知道原因了。
司户佐看向柯斜的眼神充满感激,道理他知道、明府知道,可只有使君能劝说。
成南还是太急切了,总想让两当县在他任上就腾飞。
想法是好的,但不能那么急切,欲速则不达。
成南可千万别扯什么福报。
被柯斜浇了一瓢冷水,成南发热的脑子总算冷静下来,无力地摆手:“照使君吩咐,稍稍缓一缓,官吏们也更换着歇息两天。”
柯斜指了指成南:“别人本官得担心懈怠,唯有你两当县,本官怕把弦都绷断了。”
缓缓步入根本没有修缮的二堂坐下,柯斜对成南的白直下令:“扶明府入起居室睡一觉。”
等到成南醒来,天色已黄昏。
二堂的蜡烛已经燃起,有点浪费,好在凤州的特产本来就有蜡烛,自产自销,成本不高。
看到柯斜还坐在二堂,成南赶紧告罪。
“行了,什么时候还顾这繁文缛节?赶紧让食手给你上汤饼吧,本官已经用过膳了。”
在成南沉睡这小半天,柯斜已经翻阅过两当县的文牒。
两当县的人脾气不好,难免有殴斗现象,县衙的判决简单粗暴:伐木去。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效果却出奇的好。
再精力旺盛,扛上两转木头,保准累得跟狗一样。
租庸调这头,两当县拒绝了小麦、丝绢、布匹,甚至拒绝了铜钱,只肯接受苦荞,有点走火入魔的感觉。
“租庸调征收的种类不能乱动,全部恢复原样,否则,弹劾你吃不起。”
“另外,本官看了眼户籍,人口在快速增长了?人口增长的好事,但要与僚属商议一下,两当县的人口控制在什么规模比较合适。”
这话真一点毛病没有,把河池县八千人口扔两当县,那就是场灾难。
万事都要讲究一个度,不能泛滥成灾。
成南吃了一嘴汤饼,被柯斜说得呛了起来,一条汤饼丝从鼻孔里钻出,样子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