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柯斜对鄜州都督府不满，当天站出来的官员，对李元景的作为早就深恶痛绝了。
只不过，一直没人牵头，谁也不想当出头的椽子而已。
柯斜一开口，一呼百应，看上去似乎柯某在朝堂多有威望似的，其实真未必。
张大象一直在取笑柯斜，把权万纪送到李元景身边的主意格外缺德。
柯斜满不在乎地表示，权万纪可是道德君子啊！
“万年县的户籍有问题？有意思。”柯斜在民部司翻阅了户籍总数。
“万年县民籍二十四万八千余口，户五万有余，较上年增长五千余口。”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万年县增长那么多人口，而长安县基本不变呢？”
崔仁师翻阅文牒，指给柯斜看对比数据。
要说官奴变蕃户、蕃户变杂户，那是不可能的。
去年、今年皇帝没有大赦天下，偶尔有曲赦也不会针对色人，所以蕃户不可能从诸司落籍地方为杂户。
柯斜执笔抄录这一个异状，让令史送呈政事堂。
民部只能分析，具体什么状况，还得等政事堂处置。
越俎代庖往往吃力不讨好。
张大象笑了一声：“万年令鄂阳秋原为咸阳令，现今的咸阳令是刘仁轨。刘仁轨管理咸阳，严守律令，苛刻得紧，许多游侠儿只能举家迁到万年县。”
柯斜默然。
刘仁轨的为人确实严苛，咸阳游侠儿数量也是天下有名的多，被他这么一赶，游侠儿不就只能跑万年县了嘛。
怎么有种以邻为壑的感觉呢？
对，这就是刘仁轨的做事风格。
哎，自家那些中男女，怕是得小心，冲突肯定难免，抡羊腿骨干仗时注意闪避。
柯斜对中男女早有吩咐，轻易不许刺青。
身上有刺青，征召府兵时就堂堂被排挤，有刺青的游侠儿大多只能为朝廷临时的募兵。
还好成丁男女，不是送进折冲府，就是安排了正经营生，在东市为丹州柯氏售卖麝香、火麻、龙须席，倒也算是有退路了。
但是，五千人的数量也太吓人了，咸阳的游侠儿带家眷，真有那么多吗？
存疑。
五千的人数，对于人口数量向来庞大的咸阳县来说，倒是不起眼，少了许多游侠儿，刘仁轨更乐见其成。
倒是蓝田县的人口，出现了小幅度下降。
柯斜倒是看了柯行的书信，抱怨蓝田县去年收成欠佳，损失达二成，也就没有太多人顾得上生育。
蓝田县别的还好，就是境内大名鼎鼎的蓝田玉归少府监直接管辖，县里沾不到多少好处。
二成的天灾，对于黎庶来说，日子真不好过了，还不能减免租庸调。
于是，减少生育也就成了办法之一。
哪一个朝代，都有一定的避孕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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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旧唐书》在鄜州的户数记录就是一千七百三，人口五万一千二百一十六。